“他倒不是纯莽夫,可棋子就是棋子。”赵御史嗤笑一声,“诚郡王名声好,却只知吟诗作对,不办实事——朝堂上光靠文人撑不起天,他缺了手腕和势力。”
“刚参政的十四阿哥年少气盛,沉不住气;五阿哥、七阿哥几个,短板更明显,要么体弱要么无城府。”
“剩下的,就只剩雍郡王、八贝勒和十三贝子了。十三贝子亲近东宫和雍郡王,是块贤臣的料子,成不了主君。”
他顿了顿,把书卷展开,拍在赵振毅面前:“胜负就在四、八之间。”
“殿试前你好好琢磨,为何我允你额娘和雍郡王府走得近?想明白这点,再告诉我。直郡王府的大格格,你到底娶不娶?”
赵御史抬腿要走,衣角却被扯住。
赵振毅攥着他的衣摆,脑袋垂得低低的:“那您得先告诉我,您怎么就能保证,皇上既不疑心您投靠直郡王,还能答应这门婚事?”
“反其道而行之罢了。”赵御史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皇上再是天子,也是个人,有人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偏好。”
见儿子还是迷糊,他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聪明的臣子,不揣摩圣心,是让圣心跟着自己走。但要做到这点,得先处出君臣之外的情分。”
不然话没说出口,脑袋就没了!
赵振毅这才松了手,扶着榻边慢慢站起身,望向窗外。
一轮明月挂在槐树枝桠间,清辉洒进来,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稚嫩的脸庞。
两年前的马球宴,他和王平岭练蹴鞠时,撞见随八福晋巡视球场的大格格。
小姑娘穿一身鹅黄旗装,裙摆扫过青草,手里攥着个绣粉蝶的荷包,见他看过来,还脆生生地喊了声“赵公子”。
对着个十岁的孩子,自然生不出旖旎心思。
此刻想来,就算直郡王将来真如父亲所言失势,能娶到这样的姑娘,也是自己高攀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自己可不能学父亲,被额娘拧得通红。
赵御史没再多说,转身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