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夏立马懂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宜修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放心,李嬷嬷带着孙儿往这儿来了,估摸着也快到了。承德那边的牛痘试验都顺顺利利的,总不会出岔子,小阿哥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这话刚落,廊下就传来描冬急促又克制的轻唤:“主子,李嬷嬷到了!”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股寒气裹着雪沫子涌了进来。
李嬷嬷头发上、肩头都沾着白霜,僵硬地拽着个穿浅素棉袄的小男孩快步进来,脚还没站稳就急切地喊道:“主子!老奴把志泽带来了!”
志泽,这名字还是李嬷嬷求宜修赐的,这孩子眉眼周正,皮肤透着点健康的黝黑,见了宜修既不怯生也不张扬,规规矩矩地打了个千儿,小身子挺得笔直:“奴才志泽,给福晋主子请安。”
宜修挥挥手让他起来,指了指炭盆边的矮凳:“快过去烤烤火,剪秋,给孩子端碗热奶茶来暖暖身子。”又转向李嬷嬷,语气里带着关切,“路上雪大,冻坏了吧?先歇歇。”
“不冷不冷!”李嬷嬷眼里全是期盼的光,不住地往孙儿身上瞟,“老奴特意抄了近路,踩着雪坑跑过来的,就怕耽误了主子问事。志泽,快给主子说说承德的情形,别漏了细节!”
志泽捧着刚递来的奶茶抿了一小口,小大人似的坐直身子,咽下药茶后咬字清晰地回话:“回主子,大舅姥爷带着七位大夫,给附近三个庄子的人都种了牛痘。除了一位七十三岁的老爷爷,他本身就病得重,没挺过来,其余上到七旬的老奶奶,下到两岁的小娃娃,全没事儿!大夫们都说,牛痘比人痘稳当多了,能十种十存,安全得很!”
宜修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志泽:“一切事务都安排妥当了吗?三个庄子都种了痘,动静不小,就没走漏风声?”
“妥当了!”志泽用力点头,眼里闪着认真的光,“大舅姥爷让每个人都签了契,种成功了给五两银子,就算没成功也给十两银子加半亩田。大家伙儿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消息走漏了,这好处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