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突然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三枚顺治通宝:“阿伯,这是镇水煞的铜钱。我们是去清理水下的浊物,不是去惹湖神。” 她指着岸边的英雄树,“你看那木棉花开得多盛,是阳气旺的兆头。” 阿伯盯着铜钱看了半晌,终于松了口:“那你们坐老木船去,船底贴过妈祖符。”
老木船划到湖心时,晨雾刚好散去。阳光穿透水面,能隐约看见水下深色的阴影,像一块巨大的礁石。陈阳的光谱仪突然恢复了反应,屏幕上的红光聚成一团,正缓慢地蠕动着:“就在正下方三丈深,浊气浓度已经超过临界值了。”
父亲将新画的避水符贴在我背上,朱砂纹路刚碰到布料就亮起红光:“这次的符加了五谷灰,能防水下邪祟。记住,破邪符要贴在章鱼的眼睛上,那里是浊气的核心。” 他递给我一把桃木匕首,“实在不行就用这个,匕首柄里嵌了降真香。”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残甲纵身跃入水中。避水符瞬间在周身展开透明结界,冰冷的湖水被隔绝在外,只有细碎的气泡顺着结界往上飘。水下的能见度比昨晚好得多,阳光透过水波形成金色的光柱,照亮了缠绕着水草的石阵。
龙形石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整块石头天然形成龙首探水的模样,龙角上还缠着明代的铁锁链 —— 想来是当年知县为镇住 “鱼穴” 所设。石下的深潭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无数粗壮的触须在晃动,每根触须上都裹着厚厚的浊气,像凝固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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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潭水剧烈翻滚起来。一只磨盘大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瞳孔里满是浑浊的红光,紧接着,巨大的章鱼身体缓缓浮了上来 —— 它的躯体足有老木船那么大,触须上的吸盘能吞下拳头,浑身的浊气像黑烟般蒸腾,连避水符的红光都被染得黯淡。
这哪里是普通的章鱼,分明是被浊气异化的怪物,像传说中北海的克拉肯,是深海恐惧的具象化。它猛地挥出触须,我赶紧侧身躲开,触须砸在龙形石上,碎石飞溅,震得我的耳膜生疼。结界上的红光泛起涟漪,显然受了冲击。
“用破邪符!” 湖面传来父亲的呼喊。我立刻摸出符袋,甩出三张破邪符。符纸刚碰到章鱼的触须,就 “轰” 地炸开红光,浊气在符力冲击下发出 “滋滋” 的声响,像被烈火灼烧的油脂。章鱼吃痛,发出沉闷的低吼,潭水都跟着震动起来。
但这点伤害根本不够。章鱼的触须突然缠住龙形石,猛地一扯,石块上的铁锁链瞬间崩断。它将身体挡在石下的深潭前,触须像利剑般刺来。我借着水波的浮力翻身躲开,突然发现它左眼的浊气最淡 —— 那里正是破绽!
我掏出最后五张破邪符,将残甲咬在嘴里,双手结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符纸在掌心燃起红光,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掷向章鱼的左眼。符纸准确命中目标,炸开的红光形成光柱,直直刺入章鱼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