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茹没去雨水那屋,两人一起进了后院。

到家门口,秦淮茹停好自行车,拿着搪瓷缸和京茹一起进屋。

一进屋,秦淮茹先倒了缸水,就忍不住问:“又怎么了?”

京茹像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地说:“回家被我爸骂了一顿,他说我不要脸、没出息,让我留在队里上工。”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觉得她三叔说得没错。

秦京茹没察觉姐姐的想法,继续抱怨:

“上工、上工,我爸就知道上工。

上工能有什么出息?一年累死累活,也就挣口吃的。

收成不好时,连饭都吃不饱,我才不干呢。”

“我要嫁到城里,要做城里人。

我非把于海棠挤走不可……”

说着,京茹眼里燃起了斗志。

她拿着包袱进了里屋。

秦淮茹沉默不语。

这年头种地确实苦,别说吃好,有些地方连吃饱都难。

一年忙到头,交了公粮,队里再分一分,到手的粮食刚够糊口。

也难怪京茹这么想。

唉……

秦淮茹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换作是她,她也不愿一直待在农村。

可这个年代,除了嫁进城,似乎也没别的出路……

“姐,你快看,我这身怎么样?”

京茹兴奋地从里屋走出来。

秦淮茹放下缸子,抬头一看——

京茹穿了件大红衬衫,下面是一条花裙子,这倒没什么,可她那涂得鲜红的嘴唇……

“噗……咳咳……”

“哎哟……”

秦淮茹使劲拍胸口,好不容易缓过来。

刚才那口水差点呛着她,京茹这打扮太吓人。

她没好气地说:“擦了,赶紧擦了!你有病啊?让外人看见,不知怎么议论你呢……”

京茹却一脸得意:“姐,没事,我就在家里涂涂,不出门。”

看她那样子,秦淮茹白了她一眼,又好奇地问:“你从哪儿弄的口红?”

这年头可不是以后,市面上根本没卖口红的,也不准卖。

谁敢涂这个出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不是口红,我回村时碰上慰问演出的,就跟人家要了一点……”

秦淮茹无语。

为了美,京茹真是拼了。

“你也不怕有毒,快去洗掉。”

京茹不情愿地走到盆边洗起来。

反正待会还要出门,现在不洗也得洗。

京茹噘着大红嘴唇,不愿去洗。

好不容易涂上,还没美多久呢。

她在镜前照了又照,自信这身打扮能压过于海棠,肯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