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把持外门,欺压底层,这本身就已经让‘规矩’成了一纸空文。”
“石敢不是在破坏规矩,他是在用所有被规矩抛弃之人的怒火,来烧穿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玄阳真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苏清寒道心的最深处。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心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是傲慢。”
“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苏清寒脑海中炸响!
她那执拗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身为天骄,高高在上太久了。”
玄阳真人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着自己的爱徒。
“你眼中只有宗门的长老、真传,这些上层建筑……”
“却从未真正俯下身,去看一看那些在泥泞里打滚的底层弟子——”
“他们的渴望;”
“他们的愤怒;”
“他们的绝望。”
“你以为给了他们一个安稳修炼的环境,就是天大的恩赐。”
“却不知,当你用‘规矩’的名义,去剥夺他们最后一点希望时,你和那些欺压他们的刘家人,在他们眼里,又有什么分别?”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涔涔。
她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道”,产生了剧烈的怀疑。
玄阳真人见状,语气缓和了些许,伸手指向山下那广阔的外门区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放在凡人国度适用,放在我云霞宗,同样适用。”
“外门那数千弟子,就是托起我们这些内门、长老、真传的‘水’。”
“水一旦沸了,舟,会翻的。”
他重新拿起那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瞬间盘活了整条大龙的关键位置。
整个棋局,豁然开朗。
“这个石敢,是条不安分的‘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