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他们唯恐拿着银子,都买不来天朝的好货。朝鲜的权贵,日本的大名,皆以穿绸衣为荣。”
朱标缓缓开口:“赵勉,太子所言,你以为如何?”
赵勉挣扎半晌,终于躬身:“臣仍需细思,若曹囯公确实能与日本朝鲜谈妥,臣同意加印宝钞。”
这话已是极大的让步,朱标点点头,又看向邹元瑞:卿以为如何?”
邹元瑞拱手:“臣与赵勉一样。”
朱标目光扫过众人:“诸卿呢?”
傅友德咳了一声:
“殿下说这钱散到四海,便掀不起浪,听着在理。兵法亦有云,激流漂石,势也。加印宝钞,若能不扰乱民生,老臣觉得可行。”
茹瑺、徐辉祖等也相继点头。
詹徽一直垂着眼,此刻才微微抬眼。
他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皇帝,终于无声一揖,算是默许了。
朱标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稍稍一松。
“既如此,便依太子所奏。
赵勉、邹元瑞,着你二人,即日会同东宫属官,详拟加印宝钞,入股丝坊,发放改桑贷三事细则。半月之内,呈报御前。”
“臣等遵旨。”
“李景隆。”
“臣在。”
“着你速与日本、朝鲜接洽。”
“臣遵旨。”
“退朝吧。”
众臣行礼退出。朱允熥留在殿中,朱标眼中透出笑意:“今日这番话,准备了多久?”
朱允熥实话实说:“一直都在想。但直到站在这里,才全然说透。”
朱标沉吟道:
“你那个比方,茶杯、水缸、江河,有几分道理,却也很险。石子投多了,江河也会堵塞。
赵勉的确固执,却也持重。钞法一旦败坏,后果不堪设想!”
朱允熥躬身道:“所以,儿臣才要不断拓海、通商,让江河,变成大海。”
朱标摆了摆手:“去忙吧,细则要盯得紧紧的。纸上谈兵易,真刀实枪难。”
朱允熥退出武英殿,天色已过午时。李景隆与常昇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