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义满目不斜视,却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终于,玉阶在望。九阶之上,御座如山。

朱标端坐其上,一身明黄龙袍,双眼深沉如古井,望过来时,足利义满竟觉得脊背微微一紧。

御座之侧,立着太子朱允熥,玉冠束发,年轻的面庞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左侧班首,蜀王朱椿垂手而立,朝服严整,神情肃穆。

足利义满与李芳远在御道尽头停下,依礼跪下。

“外臣日本国王足利义满——”

“下国臣子朝鲜靖安君李芳远——”

“叩见大明大皇帝陛下——”

三拜,九叩,每一次叩首都发出沉闷的轻响。

礼毕,两人依旧跪着。

足利义满双手捧起国书,高举过顶。李芳远同样奉上贺表。

夏福贵趋步下阶,躬身接过,转身呈至御案。

朱标展开,片刻,他合上国书。

“日本慕义来朝,朝鲜恪守藩礼,朕心甚慰。”

只此一句,再无多言。

足利义满伏地:“陛下天恩,外臣感激涕零。日本僻处海东,久慕中华风化,今得瞻天颜,实三生之幸。”

李芳远亦道:“下国世受皇明厚泽,敢不竭诚以报?唯愿陛下圣体康泰,国祚永昌。”

朱标微微颔首,抬手:“赐。”

一字落下,侧殿珠帘轻响。

十二名内官鱼贯而出,每人手捧一只朱漆锦盒,盒盖敞开,内衬明黄绸缎。

他们分作两列,缓步来到足利义满与李芳远面前。

第一盒,东海明珠二十四颗,颗颗浑圆如龙眼。

第二盒,羊脂白玉蟠龙佩一对,雕工精绝,龙须纤毫可见。

第三盒,御制澄心堂纸百幅,纸色如雪,触手生温。

第四盒,紫檀嵌螺钿文具一套,笔山、墨床、砚屏、镇纸,无一不精。

第五盒……

足利义满跪在那里,看着眼前一件件掠过。

他自诩见过世面,京都御所里的珍宝也不少,可这般成色、这般规制、这般随手赏赐的底气,还是让他咽了咽口水。

李芳远想起离开汉阳前,父王李成桂亲手交给他的那几件“国宝”,与眼前这些相比,显得太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