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抓获敌特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安全系统的最高层。那名伪装成土特产收购商的男子,被连夜秘密押送至省城一处隐秘的审讯地点,由王根生亲自挑选的精干小组负责。张彬虽然不直接参与审讯,但他作为竹米稻项目的核心知情者和技术负责人,被允许在隔壁的观察室,通过特殊装置同步了解审讯过程。

观察室的墙壁被刷成单调的灰白色,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提供照明,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单向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隔壁审讯室的情况。张彬坐在玻璃后的阴影里,目光沉静。九转不灭体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即便隔着一层玻璃,也能隐约捕捉到审讯室内那股压抑而紧绷的气息。

审讯室内,灯光聚焦在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木椅上。被抓获的男子——代号暂时被定为“货郎”——垂着头坐在那里,双手被铐在身前。他脸上的伪装早已被卸去,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略显苍白的面孔,眼神闪烁,带着惯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王根生没有亲自出面,负责主审的是一位经验丰富、表情如同磐石般冷硬的老审讯员,旁边坐着记录员,角落里还站着两名目光如炬的安全干部。

“姓名,代号,隶属机构。”老审讯员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货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唇紧抿,保持沉默。这是预料之中的抵抗。

审讯没有采用任何过激的手段,但压力和技巧无处不在。长时间的静默对峙,反复追问细节,利用其供词中的矛盾之处发起突袭,瓦解其心理防线。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突然的诘问中一点点流逝。观察室内的张彬,能听到隔壁传来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货郎”逐渐粗重的呼吸。

僵持了数个小时后,突破口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细节上被打开。审讯员拿起从“货郎”身上搜出的那个微型照相机,在手里掂了掂。

“柯达的,最新型号,国内没见过。为了拍几颗稻谷,下这么大本钱?”审讯员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的上级,对这几粒粮食,可真是上心。”

“货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或许能扛住对自身身份的逼问,但这种对其任务重要性的侧面敲打,反而更容易引发其内心的动摇。

“……我只是执行命令。”长时间的沉默后,“货郎”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拿到种子,还有……种植地的土壤样本。”

“谁的命令?”审讯员立刻追问,如同等待许久的猎手。

“货郎”报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境外情报机构的名称,这个机构与之前“夜枭”事件中涉及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其行动风格更为隐秘。

“目的?”审讯员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