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台下。
夜色阴影中。
孙传庭负手而立,冷眼看着高台上那荒诞疯狂的一幕。
“阿敏。”孙传庭开口。
“末将在!”阿敏跨步上前。
孙传庭的目光落在那个正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的独眼浪人身上。
“从这两千个死剩种里,给本督挑出五百个最狠、最不要命的。”
“这五百人,单独编营。白饭管饱,顿顿有肉。”
阿敏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督师是想让他们做下一波的先锋?”
“不。”
孙传庭转过头。
“让他们做下一波的督战队。”
“给他们发大明制式的腰刀。”
阿敏愣在原地。
让倭兵督战倭兵?
“从九州各地紧急征调的那一万五千名协军,到了吗?”孙传庭问。
“回督师,半个时辰前刚到后营。全都是各地的青壮农夫。”
孙传庭点头。
他招手示意阿敏凑近。
海风将孙传庭的声音吹碎,只有阿敏听清了那几句密令。
阿敏脸上的横肉剧烈抽动了几下。
他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眼睛里,闪过惊悸。紧接着化作残忍的狂热。
“末将明白了!”阿敏单膝重重跪地,“明日一早,对岸那帮倭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夜色越来越深。
泥滩上的风更大了。
吃饱喝足的独眼浪人被带到了后营。
五百个在白天杀人最多的老兵站成一排。
阿敏带着人,将五百把崭新的大明制式腰刀扔在他们脚下。
“督师有令,你们五百人,单独成军。编为拔刀队。”阿敏的声音在夜风中透着血腥味。
他指着不远处黑压压的营帐。
“后营刚到了一万五千个青壮。明天,他们冲前面,你们在后面盯着。”
独眼浪人弯腰捡起一把钢刀。入手沉甸甸的,刀锋泛着渗人的蓝光。比他之前用的破打刀不知好上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