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智者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断崖底部一个最大的洞穴。那个洞穴入口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看到智者到来,立刻躬身行礼,然后推开洞口的厚重木门。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经过人工修整后,变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疗伤密室。洞顶镶嵌着数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整个洞穴照得通明。洞壁两侧摆放着木架,架子上堆满了各种草药、兽骨、矿石等材料。洞穴中央是一个平整的石台,石台周围刻满了复杂的图腾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那是生命法阵。
石台旁,早已有两人等候。
一个是拄着拐杖的龟老,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凝重,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被抬进来的林越。另一个是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她面容清丽,气质温婉,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盒中装着各种精致的玉瓶和银针——正是灵蝶仙子。
“放在石台上。”龟老沉声说道。
四名战士小心翼翼地将林越抬到石台上,轻轻放下。林越的龙躯接触到石台的瞬间,周围的图腾纹路立刻亮起,绿色的光芒如同活水般涌向他的身体,试图修复那些可怕的伤口。但那些混沌黑气仿佛有意识般,竟然主动迎向绿光,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绿光迅速黯淡下去。
“果然……”龟老眉头紧锁。
他拄着拐杖走到石台边,苍老的手掌轻轻按在林越的额头。土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林越体内。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治疗,而是仔细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穴内一片寂静,只有石台上图腾纹路闪烁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集中在龟老身上。灵蝶仙子站在石台另一侧,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风狼族长被搀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一名懂医术的战士正在为他处理断爪伤口,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眼睛死死盯着龟老。
终于,龟老收回了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凝重已经变成了沉重。
“怎么样?”灵蝶仙子忍不住问道,声音颤抖。
龟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龙角断裂,左肩贯穿伤深及骨骼,内脏多处受损,这些外伤虽然严重,但以龙族的恢复能力,配合生命法阵和丹药,假以时日总能愈合。真正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指向林越伤口处那些蠕动的混沌黑气:“混沌侵蚀之力已经深入骨髓,甚至渗入了他的本源。这股力量极其诡异,它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同化’——试图将林越的本源力量转化为混沌属性。一旦转化完成,林越将不再是龙,而是……混沌生物。”
“什么?!”灵蝶仙子脸色煞白。
“而且,”龟老的声音更加低沉,“这股侵蚀之力正在缓慢吞噬他的生命气息。我探查到,他体内有三股药力在维持生机,应该是你们给他服用了续命丹药。但即便如此,他的生命气息依旧在缓慢流逝。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三天。
如果找不到救治的方法,林越最多只能活三天。
洞穴内死一般的寂静。
灵蝶仙子踉跄后退一步,蝶翼无力地垂下。风狼族长猛地站起身,断爪处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不管不顾,狼眼中涌出愤怒和不甘:“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龟老摇了摇头:“寻常方法无用。混沌之力是洪荒最本源的力量之一,与创世之力同源,却又走向了毁灭的极端。要祛除这种侵蚀,要么有比混沌之力更高等的力量进行净化,要么找到能够中和混沌的特殊宝物。但这两样……”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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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混沌之力更高等的力量?那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源初之光”了。而能够中和混沌的宝物,更是闻所未闻。
“不……不会的……”灵蝶仙子喃喃自语,泪水终于滑落,“林越他……他经历了那么多,从一条小蛇进化成龙,他打败了那么多敌人,他守护了那么多生灵……他不能……不能就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洞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部落智者走上前,沉声问道:“龟老,风狼族长和灵蝶仙子刚刚归来,他们带回了重要的情报。是否先听他们汇报,再商议救治之法?”
龟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点了点头:“也好。风狼族长,灵蝶仙子,你们把潜入遗族山谷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风狼族长强忍悲痛,开始讲述。
他从如何跟随剑影尊者潜入山谷,如何发现主祭坛和混沌主宰的降临仪式,如何破坏阵眼拖延时间,一直讲到林越与混沌主宰的短暂交锋,以及最后剑影尊者燃烧剑魂断后。
他的讲述并不流畅,断断续续,时而因为伤痛而停顿,时而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但每一个细节,他都尽可能说清楚。当讲到剑影尊者化作剑幕阻挡追兵时,他的声音哽咽了。
“剑影前辈……他让我们先走,他说……他说要为我们断后。”风狼族长低下头,狼眼中水光闪烁,“我们离开时,听到后方传来他的长啸……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洞穴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剑影尊者,那位燃烧剑魂也要守护后辈的剑修前辈,那位在最后时刻毅然断后的英雄……牺牲了。
灵蝶仙子补充了林越与混沌主宰交手的细节,描述了那恐怖的混沌龙卷,以及林越如何拼死破坏阵眼,最终被混沌之力重创。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仪式虽然被干扰,阵眼也被破坏了一部分,但并没有完全停止。”灵蝶仙子最后说道,“我们离开时,主祭坛的光芒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依旧在运转。混沌主宰……他迟早会完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