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交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请钱洋代为送给他爷爷。
三天后,钱洋带回一张便条。
不是正式文件,只是一张便条,便条上只有一行字,是钱老爷子苍劲的毛笔字:
“已阅,批示:‘请计委、外贸部、轻工部负责同志研阅,可择点试行。’周”
计九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便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那个“周”字,已经说明了一切。周先生真的看了,不仅看了,还批了,批给了最关键的三个部门。
“我爷爷听说,”钱洋压低声音,尽管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这份报告在那边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说这是‘右倾’,有人说这是‘务实,能挣外汇就好’。最后是周先生拍了板:不争论,先试点。”
“试点在哪里?”计九方问。
“广东,福建,还有……”钱洋顿了顿,“你们东郊公社,可能也会列入手工业出口试点。”
计九方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替我谢谢钱老。”
“谢什么?”钱洋咧嘴笑了,
“老爷子说了,你这是为国献策,他不过是递了趟东西。他还让我告诉你,专心学医,国家的事,有国家的人去办。但该想的和该说的,不要停。”
不要停!
报告的事,计九方谁也没说。但医院里的气氛,还是有了微妙的变化。
张茂春对他的态度更冷淡了,偶尔在走廊遇见,连头都不点。但科里几个年轻医生,开始主动向他请教中医问题,不是刁难,是真想学。
李大山的病情,则在缓慢而确切地好转。
第七天,病人能自己抬起左臂了,虽然只抬到三十度,颤抖得厉害。
第十天,鼻饲管拔了,能咽下稀粥。
第十五天,针灸时,病人突然含糊地说了一个字:“……疼。”
疼,是感觉恢复的标志。
彼得罗维奇亲自检查后,在病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俄语说了句:“奇迹。”
然后他转向计九方,改用中文,声音洪亮:“计,你证明了一件事,医学的边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广。”
小主,
第二天,全院病例讨论会的通知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