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有组织的规矩,干部有干部的程序。”
“三十五岁的副厅级,已经是进步神速了。”
“你还想直接当市长?”
“你凭什么?”
“凭你是我白经国的儿子?”
“我告诉你,就凭这一点,你就该比别人更谨慎,更低调!”
白经国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桌面。
“今晚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
“你也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听见没有?”
“听见了。”
白安民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难堪。
白经国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于是补充道:“还有,你是不是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乱说话了?”
白安民心里一沉,父亲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白经国冷笑道:“你这一随口,知道会惹多大麻烦吗?”
“你以为柳德海的侄女,赵益民的女儿她们都是吃干饭的?”
“别看你们三个玩的好,论心眼子,10个你都顶不上她们半个!”
白经国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安民,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政治不是儿戏。”
“你想要进步,可以,凭本事,凭实绩。”
“不要想着走捷径,更不要想着借我的势。”
“我白经国的政治羽毛,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这话说得极重,白安民在电话那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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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还在工作。”
“你马上给我回家睡觉,明天酒醒了,好好反思反思。”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白经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看着桌上那份关于农村农业的报告,突然觉得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心里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白经国二十岁入党,二十一岁下乡插队,从公社文书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三十八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谨小慎微。
他以为,自己以身作则,儿子应该能明白政治这条路的艰辛和风险。
没想到……
“唉……”
白经国长长地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的汉西省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但省委大院里的灯光,还有很多亮着。
这个时间,还有多少领导干部在熬夜工作?
还有多少人在为了某个决策,某个项目,某个人的前途而殚精竭虑?
白经国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红蓝铅笔。
报告还要改,工作还要做。
至于儿子的事……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