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夏林,小声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林子,你们今天中午什么时候到二号院的?”
夏林正拿起一根牛肉串,听到她问话,咬了一口才回话:“中午两点左右到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小声点。”
丁雯雯拿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杯沿挡住她半张脸,声音被啤酒浸得有些含混:
“就是随便问问。”
她放下杯子,拿起第二根牛肉串,又像是随口补了一句:“那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哥有没有上楼?”
夏林想了想,嘴里还嚼着肉,很小声地含糊回答:“有呀,上了两次。”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第一次是提行李上去,放主卧了。第二次——”
他偏头看了黄政一眼,见政哥那边聊得正欢:
小主,
“第二次好像说是上去帮珑姐收拾东西,上次回府城很匆忙,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要整理。”
丁雯雯手里的牛肉串停在半空,睫毛颤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心想:“哥哥第二次上楼,去次卧收拾东西,肯定推开了房门。”
想到这,丁雯雯的脸颊在烧烤摊的暖色灯光下虽然看不出有没有泛红?但她的耳朵尖已经烫了。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牛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声音尽量保持着刚才的随意:
“那……那我哥究竟去没去次卧啊?”
夏林小声回道:“去没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雯雯姐,你问这干吗?”
丁雯雯那根牛肉串终于放下了,她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面色如常地摆了摆手:
“噢,没有没有,就是问问。
我就说怎么冰箱里的六个西红柿不见了,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呢。”
夏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笑了:
“那冰箱里那六个西红柿是你买的?我们还以为是朗朗买的呢!
中午铁子煮面的时候全用了,我说怎么那么新鲜,红得发亮。原来是你的存货。”
这次声音大了,旁边巫朗朗也听见了。
巫朗朗在旁边举着啤酒杯,一脸冤枉地插嘴:
“不是我买的!你们回府城那天中午,丁总就把二号院的钥匙拿走了,我根本进不去。”
丁雯雯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低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压下去。
心里却像有一只小手在挠她的心窝子:那扇门被推开了,毫无疑问。
哥哥站在门口,看见了床上赤裸裸的自己。
而他下楼之后在夏林和夏铁面前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次卧有人这四个字都没有提过一个。
她把酒杯搁回桌面,目光微微抬起,落在对面正在和陈舒碰杯的黄政身上。
他坐在塑料椅子上,背靠着大排档门口那根被油烟熏得发亮的铁柱子,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自在。
他脸上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没有躲闪的目光,没有刻意的回避。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夹菜、碰杯、说话,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