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强立刻把手缩回去,讪讪地笑:
“我说笑的,我怎么舍得打咱们的小公子。”
他转了方向,朝粉色包被里的黄知微伸出手:“还是小丫头乖,来,舅舅抱抱。”
黄知微安安静静地躺着,任迟小强把自己托起来。
她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哈欠,眼皮都不抬一下,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乖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迟小强低头看着她那张皱巴巴但眉目清秀的小脸,语气不由自主放柔了:
“丫头真乖,比你弟弟强多了。以后舅舅疼你,给你买最好看的裙子。”
杜玲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
“小强,你跟小兰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吧?没考虑要孩子?”
迟小强把黄知微轻轻放回包被里,动作比刚才粗手粗脚的样子细致了许多。
他搓了搓手,神色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顺其自然吧,也没说不想要,就是……一直没动静。”
杜玲眉头微蹙:“那你们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迟小强挠了挠后脑勺:“我肯定没问题的。小兰脸皮薄,不好意思去。”
黄政放下手里的汤碗,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
“你怎么知道你没问题?你去检查过?小强,我可告诉你,不孕不育从医学统计上看,男性的概率比女性要大一些。
再说你看你,生活作息乱七八糟的,隔三差五往夜店跑……”
迟小强急得跳起来:“姐夫!你别冤枉我!我那是偶尔去喝两杯,公关应酬,都是男的,连个女伴都不带!”
杜珑端着饭碗,目光从碗沿上方斜过来,冷冷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敢对不起小兰,我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迟小强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杜玲身后躲了半步:
“我哪儿敢啊,玲姐珑姐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是那个偷鸡摸狗的性子吗?”
杜珑哼了一声没接话,低头继续扒饭。
黄政却转了话题:“行了,不逗你了。
说正经的,小强,你有没有想过扩展业务?
现在雾云市是创业的好时机,政策红利期,工业园区首期投产之后人流量会成倍增长。
地皮便宜,用工成本也低。
你要是能在那儿建一个集休闲娱乐、住宿、餐饮一体化的五星级酒店,绝对是先机。”
杜珑把碗放下来,擦了擦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赞成。雾云的发展势头我已经跟姐夫聊过,首期园区投产之后,光是商务接待这一块的市场缺口就足够撑起三家五星级酒店。
你做餐饮起家的,酒店是你老本行,趁现在地价低赶紧占个坑。”
迟小强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他沉默了两秒,垂下眼皮低声说:
“我想过这事。但是……我爸在那儿,我不想跟他一个城市。”
迟小强的父亲迟飞是雾云市军分区司令员,父子关系一向紧张。
迟飞作风硬朗、纪律严明,年轻时在部队带兵出了名的严苛,对儿子从小就是棍棒教育。
迟小强十八岁那年跟父亲大吵一架,拎着行李箱离家出走,自己创业做餐饮,一步步做到今天旗下三家连锁酒店。
但他始终跟父亲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过年也不一定回去,打电话从来不超过三分钟。
杜珑盯着迟小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少在我面前扯你爸。说实话,是不是资金紧张?”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黄政和杜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出声了,两道目光齐齐落在迟小强脸上。
迟小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垮了下来。
他垂下肩膀,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