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神色冷淡,只道:“退下。”
次日天未亮,小军来报:“番将再度讨战!”元帅传令点将,唤石玉出阵迎敌。
石玉领命出营,披挂整齐,精神抖擞,率兵千人,开关而出。两军阵前,秃天虎已立马于阵前,见来将换人,喝问道:“你这南蛮是谁?焦廷贵哪去了?”
石玉勒马答道:“大宋将士轮番而战,不必指名点姓。我乃狄元帅麾下石玉,特来领教!”
秃天虎闻言冷哼,眸中闪出寒芒,朗声说道:“你们大宋兵马兴兵犯我边境,杀我兄长,岂不该给我一个交代?狼主归顺天朝数十年,从未违命,为何无端生事?快交出焦廷贵,待我刳心祭兄,方罢干戈!”
石玉闻言一笑:“你也配谈归顺?数年前你国屡次动兵,围瓦桥、犯边塞,几度兴兵图谋中原。你不知我狄元帅斩你国数员上将、破你大军于瓦桥关外?今日不过旧账重提,讨你一纸罪状。”
秃天虎闻言变色,怒道:“放你狗屁!我狼主仁义归宋,未曾发兵半卒。你们今日兵临我境,竟还要血口喷人?若不是走错了路,怎会误入我疆?”
石玉冷声答道:“若此非西夏,那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秃天虎挺立阵前,蛇矛横胸,双目如炬,浑身杀气逼人,怒声喝道:“此地乃鄯善国地界,与大宋素无嫌隙,你等忽然兴兵夺关,斩我兄长,欺我边陲孤弱,岂不可恼?若真要伐西夏,当去寻那犯上之贼,为何舍强就弱,反来我鄯善国撒野?这究竟是宋王之意,还是你狄青畏惧西夏,不敢正面争锋,只来欺我小邦?”他说到末句,声音已带颤怒,矛锋在阳光下冷光毕现,逼人心魄。
石玉听得心头一震,暗道:“若他所言不虚,莫非真走错了路?”他忙低头拱手,道:“秃将军,此话当真?莫不是我等……走差了路?”秃天虎冷笑一声:“你来错了地,还要我替你辨?此处岂是西夏?笑话。”石玉面上泛红,心中早已发虚,忙又拱手低声道:“将军息怒,小将这就回关禀报狄元帅,自当前来与你赔礼。”
秃天虎一声冷喝:“赔礼?你等杀我兄长,还妄言赔礼?天底下有如此道理?”话音未落,他怒气再起,蛇矛直指石玉胸口:“少说废话,南蛮,看枪。”石玉见对方势若雷霆,自己又心实理亏,不敢恋战,架开第一矛后,翻身拨马,急急奔回关内。番将追了十余步,却被宋军弓弩阵遥遥逼退,只得止步,仰天长叹。他心中悲愤翻腾:“哥哥啊,大宋本要征西夏,却误来我国,你命丧黄泉,真是横祸临门。我若不为你报仇,还算什么兄弟?焦廷贵……若不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他收拢人马回关,一面令军士飞骑往吉林关求援,一面草拟奏章,准备上表狼主,告知此番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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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奔回关中,神色难堪,满面愧色。狄元帅见他脸色灰败,便知不妙,沉声问道:“胜败如何?可斩番将?”石玉跪下叩首,道:“启禀元帅,此事错了!此地并非西夏边境,而是鄯善国。昨日所斩秃天龙,竟是鄯善国无辜之将。秃天虎闻兄被杀,誓要报仇。他言我师兴兵无名,是我等误犯其境。小将自知理屈,不敢与他鏖战,只得退回关来,请元帅裁夺。”狄青闻言,只觉胸中一滞,脸色骤变:“此处……果真非西夏?”石玉叩首道:“秃天虎言之凿凿,又细述鄯善国归顺天朝数十年,从无犯上之举。种种对照,似无虚言。”
狄青一时愣在帅案之前,手指轻颤。他虽素有智略,却也料不到焦廷贵误认山路,会造成如此大祸。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焦廷贵。”不多时,焦廷贵昂然而至,见元帅神色不善,心内虽虚,却仍强作镇定:“元帅呼唤,小将听命。”狄青眼中寒意陡生:“你自称熟识西夏路途,本帅信你,任你为向导。可你带我大军踏入鄯善国境,你可知罪?”焦廷贵心中大惊,额头竟渗出冷汗。他硬着头皮辩道:“元帅,小将明明辨得路途,不曾差错。番将秃天虎乃诡计多端之辈,见我等兵强,自然撒谎混淆视听。元帅休被他欺哄。”狄青听他依旧强辞,怒意渐起:“胡说!石玉亲闻其言,你却执迷不悟,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