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调兵遣将

三关帅帐之中,风卷残帷,旌旗猎猎,一轮残阳斜映帐前,金光洒落在将台青石之上,映出众将披甲执戈的峥嵘轮廓。

众人听罢狄元帅一番话语,俱皆神色一正,肃然起敬。张忠率先拱手:“元帅高见不差,确是我等一时未察。”李义、刘庆等人也齐声附和:“元帅胸怀大局,胜我等百倍。”

众将心中钦佩已极,纷纷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帐下忽然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打破了营中凝重气氛:“元帅勿忧!既要防着这些番狗卷土重来,小将倒有一计——不如先发为强,点齐兵马,杀入西夏,来个斩草除根、寸草不生!叫他们再也不敢窥我大宋寸土分毫!”

此话惊得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员黑面悍将大步而出,眼中带火,怒气冲冲,正是焦廷贵。

焦廷贵,出身将门,乃焦赞之后,向来豪勇无双,但性情鲁直,不善谋断。他一腔热血,说话更是直来直去,不加掩饰。此刻他怒气上涌,想起西夏屡次犯边,又见元帅忧心战事,不禁冲口而出,话语中更带着几分愤然。

狄元帅闻言,眉头顿时一沉,冷声喝道:“胡言乱语!你可知自己说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来,神情如铁,目光直视焦廷贵:“西夏虽曾犯我边疆,圣上已下诏宽恕,旨在安抚远人。如今我等为将者,当奉诏守疆,而非擅自征伐!你可知,未经圣裁而妄动兵马,便是擅兴战事,乃是重罪!更何况西夏王虽野心不死,终是异国之君,不可等同贼寇对待。若其再犯,我自会奏请天听,岂容你一将胡作妄为?”

焦廷贵一愣,方觉自己言语莽撞,讪讪而笑:“元帅果然仁厚,倒是便宜了这群番奴。”说罢抱拳一揖,悄然退下。

天色渐暗,残阳沉入西岭之后,夜风自关外吹入,卷动军旗猎猎作响。狄青抬头望着夜空,心中却仍隐隐不安。他知焦廷贵一腔热血无心造次,但西夏之祸,恐非一战而平。

当晚用过军中晚膳,众将各归营帐,风声渐歇,夜幕沉沉。狄青独坐帅帐,点灯翻阅兵书,满目战策沙图,却无心再读,眉宇间隐有忧色。

翌日清晨,东方微明,关内操练如常,狄青一早便遣张忠、李义等四虎将分路出关巡查,不敢有一丝懈怠。午时,忽有亲兵奔入帅帐,急声禀报:“启禀元帅,京中圣旨到!”

狄青闻言,立刻起身,整整衣甲,吩咐中军:“开帅府中门,设香案香炉,迎旨!”

片刻后,诏使已至,旌节前导,随行亲兵列阵两侧。诏书未展,已是肃然。

狄元帅率众将跪伏阶下,只见诏使展开黄绫,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夏小国,妄动干戈,犯我中原疆界,虽已被狄卿驱退,但此等行为已同叛逆。朕岂容小邦欺吾大宋?今命狄卿统领三关兵马,率众出征,讨伐不臣。若其畏罪求降,须献其镇国重宝‘珍珠烈火旗’为贡,每岁朝贡,永守臣礼。若其不从,即行挥师征讨,平其国土,肃其野心。班师之日,论功行赏,以酬卿劳。三关驻守,暂交孙秀为权掌兵务,钦此。”

诏书读罢,狄青俯首叩谢:“臣狄青,奉旨出征,誓不辱命!”

诏使杨大人乃户部清官,行礼之后便即辞还,狄青亲送出关外。待其离去,回至帅帐,众将早已知晓诏旨内容必是出自庞洪,个个咬牙切齿。

“庞洪那老贼果然阴毒!”张忠一拳砸在案上,“这般欺君罔上,擅奏干戈,真该剐他个千刀万剐!”

李义愤怒接话:“他诬奏西夏未降,实为借刀杀人,调走元帅,好将三关兵权交与孙秀这狗贼!”

帐中将士议论纷纷,怒声连连。

狄元帅却神情平静,沉声说道:“众位不可胡言。虽说奏报出自庞洪,但今既奉圣命,不得违诏。孙秀既将至,我等只管整顿兵马,秣马厉兵,待命出征。”

范仲淹眉头微皱,低声道:“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庞洪表面言忠,骨子里却是祸国之贼。此战一开,怕是他另有图谋。”

老将杨青点头附和:“正是。我料这庞洪忽奏调兵,恐不止为西夏之事,元帅不可不防。”

狄青朗声一笑,目光如炬:“老将军放心!兵权在握,军心不乱。纵庞洪使出千般毒计,也休想撼动本帅一寸半毫!”

这时,焦廷贵又冒了出来,抱拳笑道:“元帅,前些日子小将妄言出征,您还喝斥小将不可妄动兵马。如今奉了圣旨,那便一战到底,杀得番狗哭爹喊娘,叫他们知道焦廷贵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