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锅滚烫的金汁——那是由粪便、毒药熬制的恶臭液体——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吕公车上,牛皮被烫得冒烟;淋在攻城的唐军身上,瞬间皮开肉绽,惨叫响彻战场。
更有守军将火把扔下,金汁遇火即燃,几架吕公车顿时变成火柱。车内唐军哀嚎着跳出,却成了城头弓弩手的活靶子。
然而唐军太多了。
第一波攻势被打退,第二波立刻接上。这一次,唐军动用了更多的云梯。成千上万的士卒扛着长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冲向城墙。箭塔上的守军拼命射击,但唐军的弓弩手也以密集箭雨压制城头。
“杀——!”
终于,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一名唐军悍卒口衔横刀,左手持盾,右手攀梯,如猿猴般向上攀爬。城头守军想要推倒云梯,却被梯钩牢牢扣住垛口。几名守军举起滚木砸下,那悍卒竟用盾牌硬扛,虽然手臂骨折,却仍疯狂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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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守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士卒皮甲、却气质儒雅的青年排众而出。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卷书简。但当他展开书简,口中念念有词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书简上浮现出金色文字,文字脱离简牍,在空中组成一个“镇”字。
“镇”字印在那名唐军悍卒额头,那人浑身一震,眼神瞬间迷茫,然后直挺挺地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是翰林院的学士!”有守军惊呼。
那青年微微一笑,收起书简。他是今年科举的榜眼,被杨广特招入翰林院修撰《皇极经世书》,书中凝聚了杨广以《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推演出的部分道理,竟能化为实质力量。此次守城,翰林院三十余名学士全部参战,各自镇守一段城墙。
类似的场景在城墙各处上演。
有学士展开书卷,文字化为金光锁链,将数架云梯捆住拖倒;有学士诵读文章,声浪化作无形墙壁,挡住漫天箭雨;更有甚者,以笔墨凌空书写战诗,诗句化为刀剑虚影斩向敌军。
这些手段威力有限,对宗师高手更是无用,但对付普通士卒、干扰攻城器械却效果显着。唐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了望高台上,李世民眯起眼睛。
“文气化形……杨广,你倒是舍得。”他冷冷道。这些学士修撰《皇极经世书》,等于是将自身文运与国运绑定,国兴则文气盛,国亡则文运衰。杨广这是把国运都押上了。
“殿下,是否让天策府出手?”尉迟恭请战。
李世民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他看向洛阳城内。那里,百姓并没有因为战争而慌乱。相反,街道上到处是运送物资的民夫,妇孺在粥棚分发食物,工匠在街边修理兵器铠甲。一座座新建的“民议堂”前,百姓代表正在与官吏商议如何分配守城任务。
这种全民皆兵、上下同心的景象,让李世民心中沉重。
杨广的新政,真的改变了这个帝国。
“传令,”他沉声道,“动用霹雳炮,集中轰击上东门城墙基座。告诉李元吉,水军沿洛水佯攻,牵制守军兵力。再派人向城中射劝降书,就说凡开城投降者,保全家族,既往不咎。”
“遵命!”
新一轮攻势开始。
这一次,三门霹雳炮发出了怒吼。它们抛射的不是普通石弹,而是特制的“凿城弹”——前尖后圆,重达三百斤,以精铁为芯,外包青石。
第一发炮弹偏离,砸进护城河,激起冲天水柱。
第二发命中城墙中部,砖石崩裂,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