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脸色涨红,却也无可奈何。
一连数本,无论是关乎民生的水患治理,还是涉及边防的军情急报,杨广皆是一副兴趣缺缺、敷衍了事的姿态。他要么随口驳回,要么直接留中不发,显得极其昏聩和不耐烦。
然而,当少府监呈上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清单,并抬上几件稀世玉器、珊瑚树时,杨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直起身子,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尊羊脂白玉观音,连声赞叹:“好!甚好!此等祥瑞,合该置于朕之寝宫!还有何新奇玩意,一并呈上!”
他甚至打断了正在汇报漕运事务的工部尚书,转而详细询问起岭南进贡的几名擅舞胡姬何时能抵达洛阳,言语轻佻,毫不避讳。
这番表现,让站在队列前方的苏威等几位以耿直着称的老臣,脸色铁青,浑身发抖。苏威终于按捺不住,手持象牙笏,大步出列,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老臣冒死进谏!如今天下未定,百姓困苦,边境不宁,陛下正当励精图治,勤俭爱民,何以沉溺于声色犬马,视国事如儿戏?此非明君所为,望陛下三思啊!”
这番掷地有声的谏言,让整个太极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御座之上的皇帝。
杨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他猛地将手中的玉观音掷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苏威!你大胆!”杨广霍然起身,指着苏威,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朕历经磨难,重返东都,稍事休息,享受些许,尔等便如此呱噪!莫非以为朕还是当年那个可任由尔等指手画脚的皇帝吗?!”
“朕看你是老糊涂了!给朕滚回家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上朝!”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