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山半夜被叫醒,匆忙赶来时,卫铮已在院中空地上堆起一堆材料。见蒲山疑惑,卫铮也不解释,只道:“看我做。”
他挽起袖子,蹲下身,先用青砖在地上砌出一个二尺见方的底座。砖缝以黄泥抹平,留出前侧的添煤口、底部的通风口。然后在底座上砌炉膛,膛壁留出夹层——这是卫铮临时想到的,夹层可以预热进入的空气,提高燃烧效率。
最关键的是烟道。他取来陶管——这是烧制陶器时用的通风管,内径五寸,长三尺。将一节陶管竖直砌在炉膛后方,接口处用掺了麻丝的黄泥仔细密封。然后在陶管顶端再接一节,形成一支近六尺高的烟囱。
一个老泥瓦匠看出门道,迟疑道:“君侯,这陶管……受热会不会裂?”
“所以要用耐火泥。”卫铮指了指旁边一桶特制的泥浆,那是混合了细沙、石灰、陶粉的耐火材料,“抹在陶管内壁,可以耐高温。”
炉体砌成,晾了半个时辰。卫铮命人搬来行军用的青铜釜——这是军中炊具,圆底三足,平时架在柴灶上使用。他将铜釜架在炉膛口,大小正好。
“点火。”
蒲山亲自引燃柴薪,从添煤口送入炉膛。待火焰稳定,加入碎石涅。黑亮的石涅在火中渐渐发红,腾起一股浓烟——但那股烟并未在室内弥漫,而是顺着炉膛后方的陶管烟囱笔直上升,从屋顶上方排了出去。
炉火越烧越旺,铜釜里的水很快沸腾,蒸汽腾腾。而室内,除了靠近炉体时能感到热浪,竟无多少烟气。更妙的是,那支烟囱本身也被烧热,成了个巨大的散热器,将热量缓缓散发到空气中。
“神了!”一个泥瓦匠惊叹,“烟都走了,屋里还暖和!”
卫铮伸手试了试烟囱外壁,烫手。“若将这烟道砌长些,沿着墙根走,再通到隔壁房间,整个屋子都能暖起来。”他解释道,“这叫‘火炕’,北地民间已有雏形,但多烧柴草,不耐久。若用石涅,一块能烧两个时辰,热量还足。”
蒲山眼睛发亮:“君侯,这法子若在军营推广,士卒夜里就不怕冻了!还能随时烧热水,煮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