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期中考试全都考完了,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没有硬课。心情好,请你们吃。林小雨说着,打了个哈欠,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散了。
徐明走在最后面,右掌心的银线还亮着,但亮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像是正在慢慢地、不着急地进入下一段睡眠。背包里的石盘也跟着它的节奏,温度平稳地下降着,从温热降到了微温,从微温降到了和周围气温一致的凉。两把剑已经完成了它们之间的第一次协作。
巷子在他们的身后重新安静下来。那道铁皮板上的符文残影彻底隐去了,表面只剩下一层夜里凝结的水汽。但铁皮板底部那片刻满了字的水泥地上,今晚以后,又多了一行字。
字迹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徐明的,也不是沈夜或林小雨刻的。它出现在他们离开之后,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侧,用同样的碎石和同样的姿势,在同样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句同样短的话:
看见了。多谢。
墨水一样黑的风把这句话吹干在了凌晨的雾气中。远处,杭州城的天际线开始从深蓝向灰白过渡,第一缕晨光从楼群的缝隙中渗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梧桐叶上,照在巷口那枚青灰色的铜钱上,照在三个人正要拐过街角的、并肩而行的背影上。
又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和之前的每一个清晨一样,又不一样。
他们知道墙还在。他们也知道墙可以修。修不完也没关系,因为修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一直做下去的事,就像吃饭睡觉上课考试一样,是这个世界上再平常不过的一部分。
徐明把右手插回外套口袋里,掌心那道已经完全暗淡的银线在他的指腹下安静地蛰伏着。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那根打了死结的红线、背包里正在冷却的石盘、以及前面两个并排走着的、步伐一致的背影。
他知道明天他们还会在巷口碰面。后天也会。以后也会。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