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

李峰松了口气。

全身劲儿像被抽走了。

“没事就好。”

“嗯。

我没事。

可一块儿的姑娘里。

有的现在还怕男人。

不敢出工会的治疗室。”

克莱尔忍着泪说。

“……这样啊。”

“还好你们来捞我们了。”

“是为重要的朋友啊。”

“不光这。

是你没撒手。

才得救的。”

克莱尔摇头:

“可能就运气好……”

“是你想变强啊。

这么说可能对别的受伤姑娘不好。

可要是你当时认怂了。

说不定会跟她们一样遭罪。”

克莱尔再也忍不住。

眼泪“唰”地顺脸淌:

“我才不强……”

“不。

你强。”李峰看向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你说自己运气好。

可运气这玩意儿。

比如在废墟走道儿。

小主,

被流弹‘嗖’地擦脸捡条命;

或者碰巧在废墟楼里摸到值钱老古董。

这才叫运气。

是自己管不了的意外。

“可在这崩坏的世界里。

这种事儿太少。

我们撞上的大部分麻烦。

要么靠自己拼。

要么认栽。

就这两条道儿。”

“选择?”克莱尔哆嗦着嘴唇小声嘟囔。

“钻人拟窝被啃。

不是命。

是因为没玩命活。

没摸清必要的情报。

明白吗?你到死都没认怂。

被土匪抓着还在反抗。

是因为在绝望里还抱着活的念想。

有股韧劲儿。

我觉得。

这就是你强的地儿。”

克莱尔终于“哇”地哭出声。

李峰躺回床上。

等她平静。

再睁眼时。

杨和李来了。

李峰在李的帮忙下。

换下被汗和血“呼”透的衣裳。

听着杨吹嘘战场上的事儿。

他突然一脸正经冲李峰鞠躬。

说欠了他天大的人情。

早晚要还。

可李峰不记得帮过他啥:

“彼此彼此。

要是实在过意不去。

以后我和林水有难时搭把手就行。

甭说还债这么见外的话。”

他们走后没多会儿。

伊森和埃莱诺拉来了。

伊森穿着平时那件皱巴巴西装。

还拎了瓶威士忌当探病礼。

李峰像往常一样夸埃莱诺拉俊。

伊森突然开口:

“那天我们瞅见一群守护者往废墟游乐场靠。

可你被围殴时。

我们吓傻了动不了。”

“换我。

说不定也动不了。”李峰淡淡说。

伊森摇了摇头。

他随手抄起个纸杯。

倒上带来的威士忌“咕咚”灌下去:

“不。

不管对方是不是守护者。

你肯定冲上去救。

你就这号人。”

“哪能啊。”李峰干笑一声。

“那些离开你身边的守护者。

后来把周围的土匪全清了。

多亏他们。

那一带成了这附近最安全的地儿。”

“你觉得守护者为啥捞我?”

“这就……”伊森话到嘴边又咽了。

把琥珀色液体“咕咚”灌进喉咙,“我们先撤了。

等你好利索了。

酒馆聚。”

“成。”

就剩他和林水时。

她细心照顾着。

李峰也没客气。

安心受着这份好。

“这是第几回差点嗝屁了?”

独处时。

李峰突然问嫦娥。

“第三回吧。”嫦娥说得轻飘飘。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疼吗?”

“是活着的苦。”

“啥呀。

差点死掉就多愁善感了?”

李峰没吱声。

嫦娥故意“唉”地长叹:

“谁知道呢……可你被这么好的伙伴围着。

还慌吗?”

“伙伴……我以前从没这么想过。

因为人生一直黑黢黢的。”

“可光已经照进来了。

只是你没瞅见。

慢慢会明白的。

想着林水。

想着我。

就会明白——

这世上有你的地儿。

光里有你的人生。”

李峰闭上眼。

在死静的黑暗里没找着光。

却觉得不会再做噩梦了。

听着林水“哼哧哼哧”的轻快小调。

他的意识渐渐“糊”了。

心里没慌了。

因为醒过来时。

准能找着光。

在这世界的哪个旮旯。

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