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指尖的寒玉刚触到雷泽潭底的青铜阵眼,潭水骤然掀起丈高水墙,玄黑云层里劈下的紫电竟诡异地折转方向,如活物般缠上他腕间那截玉骨。刺骨寒意顺着血脉往骨髓里钻,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时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沁出了血珠——血珠滴在寒玉上,竟化作细碎金纹,顺着玉骨的裂痕蜿蜒攀爬。
“小心阵眼反噬!”岸上的苏清鸢突然出声,她手中的青铜符篆已燃至过半,符纸灰烬被潭风卷着飘向潭心,在林锐头顶凝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可这屏障刚触到紫电,便如琉璃般碎裂,苏清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咬牙将最后半张符篆按在岸边的石台上,“雷泽阵是上古锁龙阵的残篇,玉骨是阵眼钥匙,你若撑不住,咱们今日都得折在这儿!”
林锐喉间泛起腥甜,却没空理会——寒玉与青铜阵眼接触的地方,正传来阵阵龙吟,不是他之前在龙都地下听到的沉闷嘶吼,而是带着无尽沧桑的悠长低鸣。他低头望去,潭底的青铜阵眼竟缓缓转动起来,阵眼中央的凹槽与玉骨的弧度严丝合缝,仿佛这截在雷泽淬了三百年的玉骨,本就该嵌在这里。
“嗡——”
阵眼转动的瞬间,整个雷泽潭都在震颤,潭底淤积的黑泥翻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锁链——那些锁链泛着暗银色光泽,一端嵌在青铜阵眼里,另一端则深扎进潭底的岩层,每根锁链上都刻着古老的龙纹,随着阵眼转动,龙纹竟缓缓亮起,像是在唤醒沉睡的巨兽。
林锐只觉手腕被一股巨力拉扯,玉骨几乎要脱手而去。他下意识地往回拽,却见阵眼深处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直撞进他的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身着玄甲的将士举着青铜剑刺向巨龙,血色染红了整个雷泽;身披长袍的方士将一截玉骨嵌进阵眼,锁链缠上巨龙的四肢;还有龙都地下那具沉睡的龙骸,正随着雷泽的震动,缓缓睁开眼……
“咳……”林锐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已被拽到了阵眼正上方,潭水不知何时退去了大半,露出底下巨大的青铜圆盘——圆盘上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每个星宿对应的位置,都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此刻已有三颗晶石亮起,发出微弱的蓝光。
“玉骨认主了。”苏清鸢不知何时来到了潭边,她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锐腕间的玉骨,“三百年前,我苏家先祖就是用这截玉骨锁了雷泽里的黑龙,可后来……先祖突然失踪,玉骨也跟着不见了。我找了它整整十年,没想到竟在你手里。”
林锐皱眉,刚想开口,潭底突然传来巨响。青铜圆盘中央的阵眼猛地裂开,一道黑气顺着裂缝往上冒,黑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腕间的玉骨。
“是黑龙的残魂!”苏清鸢脸色骤变,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青铜匕首,猛地划破掌心,将血抹在匕首上,“锁龙阵残缺太久,根本困不住它!林锐,你快把玉骨拔出来,咱们走!”
可林锐却动不了——玉骨像是长在了他的手腕上,此刻正发烫,那些之前爬满玉骨的金纹,竟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所过之处,传来阵阵灼痛。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金纹,突然发现那些纹路竟与青铜圆盘上的星宿图案一模一样。
“来不及了。”林锐沉声道,他能感觉到玉骨在引导着他的动作,指尖不受控制地按向青铜圆盘上亮着的晶石。当他的指尖触到晶石的瞬间,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光柱从晶石中射出,直直冲向天空的玄黑云层。
云层中的紫电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光柱往下劈,尽数落在青铜圆盘上。圆盘上的星宿图案被紫电点亮,那些刻在锁链上的龙纹也愈发清晰,甚至能听到锁链紧绷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潭底的岩层下挣扎。
“吼——”
黑龙的嘶吼声震耳欲聋,黑气从阵眼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林锐抓来。苏清鸢见状,猛地将青铜匕首掷向黑气,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竟带着血色光芒,直直刺进黑气中。
“滋啦——”
黑气被匕首刺穿,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只巨大的爪子也消散了大半。可苏清鸢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匕首只能暂时压制它,锁龙阵需要四颗晶石才能启动,还差一颗!”
林锐抬头望去,青铜圆盘上的二十八颗晶石,此刻只有四颗亮着——不对,刚才明明只有三颗,什么时候多了一颗?他刚想细想,腕间的玉骨突然剧烈发烫,金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潭底岩层下的东西正在加速苏醒,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岸边的石块不断滚进潭中,砸在青铜圆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那儿!”苏清鸢突然指向青铜圆盘的西北角,那里有一颗晶石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颗是‘危月燕’星宿对应的晶石,快激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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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深吸一口气,忍着金纹带来的灼痛,朝着那颗晶石走去。可刚走两步,潭底突然传来一阵巨响,阵眼裂缝中喷出的黑气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龙首高昂,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锐,龙爪一挥,便有两道黑气朝着他袭来。
苏清鸢想上前阻拦,却被另一道黑气缠住,她手中的青铜匕首已经落在了潭底,只能徒手抵挡,可黑气却像有黏性一般,缠上她的手臂,顺着她的指尖往身体里钻。她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却仍咬牙喊道:“林锐,别管我!激活晶石!”
林锐看着被黑气缠住的苏清鸢,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晶石,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自己不能犹豫,若是黑龙残魂完全苏醒,不仅他们会死,整个龙都都可能被黑气吞噬。
他猛地加快脚步,避开袭来的黑气,指尖终于触到了那颗“危月燕”晶石。就在指尖接触晶石的瞬间,晶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第四道光柱冲天而起,与之前的三道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将整个雷泽潭笼罩其中。
“锁龙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