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龙骸狂啸:血肉矿场

龙都魅影 执笔书卿颜 9480 字 8个月前

【…内部能量持续损耗…逻辑核心活跃度降低…进入低功率待机模式…】

【警告:维持最低体征监控…环境扫描频率将大幅下降…宿主状态优先度调整为:维持最低机体活性…】

【建议:立即处理…毒素入侵…物理伤害…方案检索中…无可用方案…外部环境无记录可用资源…】

冰冷的语句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电台。

“操…蛋……”林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地方,有什么能利用的?

就在他念头闪过,下意识扫视这个临时避难所时,目光落在了一处——他身侧靠着的巨大金属防护板内侧!厚厚的油泥和灰尘下,似乎……刻着什么?!

他忍着痛楚和眩晕,凑近了些,用袖子狠狠擦掉那片污垢。

下面不是灰尘!是一层干涸发黑的粘液!像是血迹或某种分泌物凝固后的壳!再用力抹开粘壳……

是字!用某种尖锐金属硬生生在金属板上刻下的!字迹潦草、狂乱,有些地方用力过猛甚至出现了歪斜,边缘凝固着深褐色的东西,如同干涸的血!

“不要靠近核心!!!” 三个巨大的惊叹号被划得极深。

“它在吃人!!也在吃自己!!!”

“血肉会活过来!!!”

“眼睛……灰泥……在看你……到处都是!!!”

“走!!去……去……下……层……节点………………控……”

最后几个字彻底模糊变形,如同垂死者最后的痉挛。

刻痕深入钢铁,带着一种刻骨的绝望和癫狂!

灰泥?!眼睛?!林锐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想到了“老鱼”那张覆盖着凝固油脂和泥灰的面孔!还有矿场那些散落着牙齿、眼窝空洞的尸体!是哪些人?!

难道矿场里被处理的不只是被掳来的人?!还有……以前的工人?!他们也被变成了……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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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骸……羲和系统……血肉矿场……灰泥尸体……脑内的寄生体……

混乱的线索在极度疲惫的大脑中搅动。这里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牵扯到的恐怖也更广!

他努力想看清最后的字迹,那似乎指向某个地点……

就在这时!

轰!哗啦——!!!

一声沉闷撞击伴随着某种粘稠物质大量崩塌的声音,骤然从下方矿洞更深处传来!方向并非来自核心巢穴,而是林锐此刻躲避的这个“棚屋”的正下方,轨道系统延伸向某个更低洼的、之前被巨大结构遮挡的支线区域!

林锐瞬间警觉!他强撑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挪到金属板的缝隙边缘向下看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矿坑洼陷!似乎是过去崩塌后形成的天然沉降区。洼陷里流淌的并非污水,而是更为粘稠、散发出橘红荧光、如同熔融岩浆般微微流转的……流体?!

更让林锐遍体生寒的是——一条从主轨道岔开的、锈蚀得几乎断裂的窄轨支线尽头!一辆相对完好的、涂装着暗绿色油漆(虽然斑驳脱落严重)的工程平板小车,此刻正歪斜地卡在一个巨大的发光橘红色流体“矿囊”边缘!

那“矿囊”如同心脏被扎破的脓肿!橘红色的粘稠流体正从破口处汹涌流出!而平板车的车头探出小半截,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身影……半个身体已经浸泡在那高温橘红流体中!正在疯狂地扑腾挣扎!

那身影……那动作……还有那套工作服!不是“老鱼”!但那挣扎的姿态,在橘红流体的映照下无比绝望!

林锐的瞳孔骤缩!下面竟然还有活人?!被那东西……困住了?!

轰!哗啦——!!

粘稠橘红流体涌流的轰响,混合着下方挣扎者撕心裂肺的痛嚎和绝望呜咽,在沉厚的搏动声背景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锐的身体死死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压在冰冷的金属板缝隙边缘。那橘红流体的光芒诡异,即使隔着数十米的落差和污浊的空气,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危险高温和粘滞特性。那个工人的半个身子陷在里面,每一次挣扎似乎都让他陷得更深一分!那种被活生生吞噬、缓慢溶解的恐惧,透过空气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脑中那个冰冷的系统,在这变故发生的瞬间,竟发出了一次剧烈的信号震颤!

【侦测!!超频能量释放模式!!位置:地下负三层!!节点边缘!!】

【匹配度……匹配数据库……警告:匹配失败!!核心协议检索……】

【超限威胁识别!类型:高活性亚稳态有机物聚合体(代号推测:地狱熔岩)!物理接触腐蚀率>98%/秒!能量惰性剥离效应!强神经干扰辐射!致命威胁!】

【锁定目标:被困个体!生命体征急剧下滑!个体身份识别启动……局部特征扫描……数据库无匹配!】

【威胁区域扩散!危险半径>100米(当前相对高度安全)!建议:立即撤退!路径重新规划……】

冰冷的逻辑流断断续续,对下方那橘红流体的描述带着前所未有的重视(或者说恐惧?),扫描程序更是开到了极限。但面对林锐脑域闪过的疑问“是否救人”,系统沉默着,没有任何建议生成,似乎判定生存概率已趋近于零。

林锐眼中血色翻滚。救?怎么救?那橘红流体诡异得可怕,轻易碰触就是死!他离得远,身上有伤又中毒,冲下去简直是自杀!不救?听着一个同类在眼前被活活融化?灰泥眼睛的警告还在脑中回荡……“它在吃人”!

时间在粘稠的吞噬中流逝。下方工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绝望的嘶喊变成了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怪异嚎哭。那声音,饱含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更深层次的……非人的扭曲感?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嗬……嗬……呃呃呃!!!”

那濒死工人陷入粘流的上半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头颅拼命后仰!下颌以一种人类无法达成的角度强行撑开!幅度之大,让颈部的皮肉几乎撕裂!紧接着——噗嗤!!!

一大团粘稠的、裹挟着细碎骨渣的乌黑血肉混合物,混杂着浓烈的、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为纯粹的腐败血腥气,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从他撕裂的喉咙里喷射出来!直直射向头顶矿洞的某根巨大支撑梁!

啪叽——!

那团污秽之物在锈蚀的梁柱上炸开、向下流淌。腥臭瞬间弥散。

林锐瞳孔缩到针尖大小!

那是什么?!胃里的东西?被溶解的部分?!不!这画面……这喷射的力度和混合物……分明……像是……某种消化殆尽的……残渣?!

难道……矿场处理池里的那些“原料”……不光是喂给龙骸核心?!还用来“喂养”了这些诡异的矿场生物?!而下面这个工人,在被那橘红流体消融过程中,体内被喂食进去的东西……先一步被“排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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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毛骨悚然的是,喷射完那团污秽,下方工人的挣扎竟然……瞬间停止了?!

如同耗尽了所有动能,他的身体软绵绵地下沉了一截,大半张脸浸泡在缓缓流转的橘红粘流中,只露出后脑和半截脖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结束了?

林锐心头却猛地一跳!不对劲!太安静了!刚才那喷射后,下方矿坑洼陷里,那种细微的、粘滑的摩擦声似乎完全消失了?!连更远处那些聚集在污水池区域的生物骚动,也莫名地低了下去?!

就在他念头刚起!

“嘎……吱……咯……”

一阵极其细微、极其缓慢、如同骨关节被强行扭开的摩擦声,从下方那个瘫软在橘红流体中的“尸体”上传来!

林锐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定!

只见那工人浸泡在流体中的……头颅……缓缓地、带着某种僵硬滞涩地……抬了起来!

浑浊诡异的橘红光线下,那抬起的……勉强还能称之为“脸”的部分,扭曲变形!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过的灰败松弛,双眼位置……空洞!只有一种凝固的、如同劣质水泥浆般浑浊的灰白色物质,深深地、严严实实地填充了那两个眼窝!那灰白物质还顺着破损的眼眶边缘轻微地流淌着,像是半凝固的胶体!

灰泥?!

“眼睛……灰泥……在看你……到处都是!!!”

那狂乱的刻字再次在脑中炸开!

“老鱼”的面具、矿场尸体空洞的眼窝、还有眼前这个刚刚抬头的……工人!灰泥!覆盖眼球?!不,是……取代?!

那空洞的灰泥眼窝抬起,正对着林锐此刻隐藏的金属板缝隙方向!

明明隔着几十米落差,光线浑浊,明明不可能被看到……但林锐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冰锥狠狠攮了一下!一股被窥视的、阴冷粘稠的寒意瞬间穿透了金属板和空间的阻隔,缠绕上他的脊椎!

它……“看”到了!或者说……某种依托那灰泥眼睛的感知……锁定了他?!

“嗬嗬……”

那工人肿胀扭曲、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嘴角,极其困难地向上拉扯了一下,形成了一个极其古怪、非人的……笑容?

然后,那张脸孔猛地抽搐起来!不是痛苦,更像是某种信号的传递!覆盖眼窝的灰泥物质表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红点?!

红点?

林锐脑中如同惊雷炸响!是第五章那个红点?!那个在冷却池通道一闪而过、被【羲和】系统标记为【警告:观测单元!】的红点?!不是仪器?!是这个东西?!

那红点……似乎在闪烁?!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穿透力极强的、如同高频电磁波振荡般的意念流,伴随着那灰泥眼窝中红点的微弱闪光,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股意念并非龙骸那般蛮横碾压,它冰冷、迅捷、带着精确的坐标指向!信息极其简短!

【…生物…生命体…坐标…(空间定位数据流)…未标记…威胁…捕获…指令…】

捕捉指令?!对象是他?!

几乎在这道捕捉指令发出的同时!

轰隆隆——!!!

整个矿洞,如同瞬间活过来的巨兽之胃!

核心巢穴的方向!沉闷的搏动声陡然加剧!变成一种如同战鼓擂响的频率!“咚咚咚!咚咚咚!”

林锐正下方!那橘红色的粘稠流体“矿囊”周围的地面肉膜剧烈起伏!如同下方有无数条巨型蠕虫在窜动!一条条比之前污水池怪物更加粗壮、覆盖着暗沉金属色骨板、头部同样裂开巨大口器、口器内部闪烁着橘红微光的巨大蠕虫状生物,猛地破开肉膜钻了出来!如同离弦之箭,目标明确地朝着林锐藏身的“棚屋”下方轨道基座疯狂地穿刺而来!它们庞大的身躯挤压着空气,发出沉闷的风压声!口器张合间能看到其内部闪烁的橘红光芒和密集旋转的锯齿!

更远处的矿洞黑暗区域!传来尖锐的、如同无数金属摩擦的密集噪音!那是体型更大、形态狰狞的金属骸骨外壳生物在破开阻碍,向着这边高速聚集!

危机如潮水瞬间将他包围!更可怕的是,那刚刚发出指令的“灰泥尸体”,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橘红流体溶解、吞噬!但覆盖其眼窝的灰泥和那点闪烁的红点,却依旧顽强地悬浮在流体表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它自己可以消亡,但它的“眼”不会关闭!

【威胁等级……变更!!全域生物活性化!!锁定协议确认启动!!目标为宿主!!】

【主体生命……特征维持……危!!】

【能量导流……剩余……0.03%……不足!!!】

【启动协议……强制物理规避……方案:垂直向下!!!】

【行动!!指令覆盖!!】

那冰冷逻辑流在强烈的危机下爆发出最后的指令!林锐的身体瞬间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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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下面是蠕虫的口器、橘红的流体、还有那冰冷的灰泥红眼!!

不!!

林锐的意志在绝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几乎要炸裂脑壳!他的“身体”正被那股冰冷的意志强行驱动,试图以一个自我毁灭的姿态扑向下方那最致命的熔炉!

就在这意识争夺的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下方数条巨大蠕虫拱起脊背,如同攻城巨锤即将撞向轨道基座承重柱的瞬间!

【轰——咔!!!】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震撼、更为集中的恐怖崩塌巨响!如同万钧雷霆在耳畔炸裂!!!

崩塌点并非别处!正是林锐下方那巨大轨道基座承重柱连接矿洞侧壁的根部位置!一股无法言喻、似乎来自地壳深处的蛮横冲击力!如同无形的巨人之脚狠狠踏下!

基座崩塌了!!!

轰隆隆——!!!

支撑着林锐所在这处“棚屋”的巨大金属基座瞬间解体!连带着上方沉重的金属防护板和堆积的矿石废料,如同失去了支点的沙堡,朝着下方那个橘红流体翻涌的洼陷矿坑!轰然塌陷下去!!!

整个世界在林锐眼中瞬间倒悬!!!

失重感疯狂降临!

碎石、金属碎片、巨大的防护板、连同他自己,如同被卷入瀑布的杂物,裹挟在烟尘和冲击波中,向着下方那一片汹涌蠕动的死亡深渊——那橘红流体的光芒、那狰狞钻出的巨大蠕虫、那悬浮在死亡边缘的灰泥红眼——狠狠砸落下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

巨大的防护板在坠落中翻滚,沉重的阴影时而覆盖林锐,时而将他暴露在下方蠕动虫口喷出的腥风与橘红流体蒸腾的热气中。耳边是万钧重量坍塌摩擦撕裂空气的死亡狂响!

就在意识因失重和冲击几乎再次陷入空白边缘时,脑中那股冰冷的逻辑流如同被强力信号干扰,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信息乱流!

【环境巨变!!物理规避成功!启动…启动…初级防御构架!模型:伞形……】

【模型生成失败…能量不足…】

【备用协议…δ-7…空间矢量引导…强行介入…计算…计算错误…环境变量超阈值…修正…修正失效…】

【最终策略:意识态扭曲闪避…能量负荷…超…过…载……】

最后的指令如同垂死的蜂鸣,瞬间被淹没在坠落的轰鸣里!大脑深处再次传来那熟悉的、被粗暴撕扯的剧痛!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却依旧狂暴混乱的冰蓝色能量乱流,被系统用最后残存的能量,强行压榨挤入了林锐的神经!

嗡!!!

冰蓝色的混乱光晕在他身体表面(或者说意识层面?)猛地一闪而现!虽然无法形成有效的物理防御,却在坠落路径即将与下方扑咬而来的巨大蠕虫口器接触的电光火石间!

如同热刀切入软泥,又像高速粒子穿透稀薄气体!

空间似乎被微微扰动了!

林锐下坠的身体,在乱流的裹挟和这无形的空间矢量扭曲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极其轻微地拨了一下!

就是这毫厘之间的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