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管那些。苏晚按下暂停键,屏幕上定格着松骨峰战场的投影画面——王志刚跪在弹坑里,膝盖下是战友染血的军大衣。
他的钢笔尖戳破信纸,在请党考验我几个字上洇开个小墨团。这段素材是上周投影时录的。她转动鼠标滚轮,我想把战场片段和现代鉴定过程剪在一起,再加林默的旁白。
林默接过话筒,喉咙发涩。
他望着屏幕里那个年轻战士——帽檐下的脸还带着孩子气,军装上的补丁洗得发白,却把信纸捧得比胸口的勋章还郑重。信仰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修复室里回响,不是为了活着的人,而是为了那些愿意为此牺牲的人。
苏晚的手顿在键盘上,睫毛快速眨动着。
李红梅悄悄抹了把眼泪,素材带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政治部的会议室比三天前更热闹。
张远航中校站在投影仪前,身后的屏幕上是检测报告的红色公章。经专家鉴定,该入党申请书确系松骨峰战役期间战士王志刚所写。他扫过在座的军官和家属代表,根据《中国共产党章程》相关规定,政治部拟追认王志刚同志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王秀兰的手扶住椅背,指节泛白。
林默坐在她旁边,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追认......她的声音发颤,我弟小时候总说,等打完仗要穿新军装去给娘上坟。
现在......她突然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现在他终于成了他想成为的人。
会议室里响起零星的抽噎声。
张远航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放软:追授仪式定在下周三,地点在松骨峰烈士陵园。
王同志,我们希望您能代表家属出席。
雨停的时候,林默回到博物馆。
夕阳把展柜照得透亮,申请书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暗红的血迹像朵凝固的花。
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刻痕在光下泛着暖金——不知何时,一行新字浮了出来:信仰印记·初阶。
请党考验我!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心上。
林默望着展柜里的信纸,忽然想起松骨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