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冲锋号的回响?

“小同志!快趴下!”有人拽他的衣袖,声音嘶哑而急促。

林默转头,看见个穿灰布棉袄的少年,左脸有道血口子,铜号斜背在肩上,号嘴上还挂着冰碴子。

正是照片里那个抱着号的少年。

他怔住,目光落在那张稚嫩却坚毅的脸上,又扫过肩头的铜号、帽檐的冰碴——所有细节都与照片重合。

日记里的名字猛然撞进脑海:**赵德昌**!

“你是……赵德昌?!”林默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少年愣了下,露出口白牙:“同志咋知道我名字?”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在左侧炸响,气浪掀得两人踉跄。

林默看见阵地前的土坡上,美军的钢盔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片移动的铁灰色潮水,脚步声踏碎残雪,沙沙作响。

“吹号!”有人吼,嗓音劈裂如裂帛。

赵德昌抹了把脸上的血,从怀里掏出块破布仔细擦号嘴,动作轻柔得像是擦拭一件圣物。

林默这才发现他的鞋——左脚的棉鞋露出半截冻得发紫的脚趾,鞋带早断了,用根草绳胡乱系着,每走一步都蹭着地面积雪,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冲啊!”号声炸开的瞬间,林默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那声音不是他想象中清亮的调子,带着破音,带着血丝,像把烧红的刀劈开晨雾,尖锐地刺入耳膜,却又饱含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

赵德昌的脸涨得通红,军帽不知何时掉了,碎发被气浪掀得乱飞,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短暂的云团。

他站在阵地最前沿,铜号指向美军的方向,身后是举着刺刀冲上来的战友,脚步踏地如雷,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

“轰——”

林默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鸣不止,脸颊沾上湿热的泥点,分不清是血还是土。

等他爬起来时,赵德昌正跪在弹坑里,铜号的喇叭口被炸弯了,扭曲如一朵凋零的铜花,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少年的胸口全是血,染得灰布棉袄成了暗红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涌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却还在笑:“同志……帮我……给俺娘捎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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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声戛然而止。

投影消失时,林默正跪在岩石旁,脸贴着冰凉的石面,额前汗水混着泪水滴落,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和日记里记录的“松骨峰最后反击时间”分毫不差。

怀表在掌心里发烫,表盖内侧多了道金纹,像根被风吹动的线,跟着他的心跳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