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程?严殷城的父亲?!
纪煜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而清晰,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报告:“至于你说的那段音频,我找到了原始未处理的版本。里面的对话,发生在纪澜挪用港口项目巨资填补严氏窟窿之后。我爸骂他‘对付钱裴留下的基业不择手段’,‘差点毁了纪家’,警告他‘过去帮严程做的脏事’(指早期一些不正当竞争)烂在肚子里。‘封口’,是指让他闭嘴,别把挪用公款和以前那些破事扯出来牵连纪家。录音被恶意剪辑篡改过了。”
钱昕昕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反转!
“那……那块红色蝎子手表呢?”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
“那块表,”纪煜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确实是严程的。他和我爸早年是同学,关系莫逆,甚至一起创业过。那块表是严家祖传的,后来严家遇到一次大危机,严程把它抵押给了我爸换资金周转。再后来……两人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关系恶化。我爸一度想还给他,但严程那时已经中风昏迷,事情就搁置了。那块表,很多年前就锁在纪家老宅的保险柜里,从未见光。我不知道迟茜是在哪里‘看到’的,或者,是谁让她‘看到’的。”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声音沉重而疲惫:“至于钟助理……他的死,我会继续查。但目前的所有证据都表明,他的失踪和死亡,更可能和严家有关,而不是纪家。”
真相,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了钱昕昕面前。
所有的指控,所有的怀疑,像一座精心搭建的沙堡,在纪煜冷静的叙述中,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狼藉。
她所以为的铁证,竟然全是被人精心篡改、扭曲、嫁接后的产物!
她像个小丑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对着假想的敌人,刺出了最伤人的一剑!
而这一剑,精准地刺穿了她和最爱的男人之间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话那头,似乎还能听到纪煜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地毯上的手机里,传来他最后一句冰冷的话,带着一种心死后的疲惫和疏离:
“钱昕昕,这就是你要的真相。现在,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