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传来巨响，防火门被撞开了。

“准备战斗！”守卫们举起枪。

但冲进来的不是变异体，是王胖子和一个陌生少女。

“自己人！”王胖子大喊，“别开枪！”

阿雅看都没看那些守卫，径直走到病床前，伸手按住林九的额头。她的掌心泛起微弱的绿色荧光，像夏夜的萤火。

“灵能枯竭，经脉断裂，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两魄还在体内。”她收回手，表情凝重，“他用了禁忌之术，强行逆转生死。若非赊刀人一脉有秘法护体，早就魂飞魄散了。”

沈兰心猛地站起：“你能救他？”

“我不能，但阿婆能。”阿雅说，“滇南苗寨有祖传的‘回魂蛊’，配合我们寨子后山的灵泉，或许能补全他的魂魄。但……”

她顿了顿：“他必须亲自去。回魂蛊需本人心甘情愿，以血为引，在灵泉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而且——”

窗外又传来爆炸声，打断了她的叙述。

“而且什么？”沈兰心追问。

“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如果中途离开灵泉，他会立刻魂飞魄散。”阿雅看着沈兰心，“更重要的是，阿婆说了，林九必须自己决定去不去。因为他这一去，要还的不是一条命，是百年前赊刀人欠下的那笔债。”

沈兰心不懂什么百年债，她只知道林九必须活下来。

不仅仅因为他是林九。

更因为现在这个世界，需要赊刀人。

“我带他去。”她说，“现在就出发。”

阿雅摇头：“出不了城。我刚才上来时看过，所有出城道路都被军方封锁了。他们在建立隔离带，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那我们——”

“走地下。”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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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病床上，林九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但意识是清醒的。

“林九！”沈兰心扑到床边。

“我听见了……”林九声音微弱，“滇南……百年债……老头子说过……那笔债……必须由我亲自去还……”

他想坐起来，但浑身剧痛，又跌回去。

“你别动！”沈兰心按住他。

林九看向阿雅：“你是……苗寨来的？”

“阿婆让我来的。”阿雅再次拿出照片，“她说，石像已经流了七天的泪。按祖训，石像流泪，全寨必须迁往东南三十里。但寨子里的人不肯走，阿婆说，除非赊刀人亲自来，否则没人会信。”

林九看着照片背面的字，苦笑：“老头子……连这个都算到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沫。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医生！”沈兰心大喊。

可没有医生来。走廊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夹杂着非人的嘶吼——变异体已经攻上七楼了。

“没时间了。”阿雅突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打开塞子，倒出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虫。虫子像蚕，但头部有一对金色斑点。

“这是‘续命蛊’，能吊住他七天性命。”她把虫子放在林九胸口，虫子自动钻入皮肤，消失不见。

林九的脸色瞬间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七天内，必须到达苗寨，否则蛊虫反噬，神仙难救。”阿雅站起身，“现在，你说走地下，怎么走？”

林九看向王胖子：“胖子……还记得……老头子留下的……那张江州地下管网图吗？”

王胖子一愣，随即猛拍大腿：“在店里！在我店里！”

“去拿。”林九艰难地说，“江州地下……有民国时期修的防空洞网络……连通城外……入口在……”

他话没说完，又昏了过去。

但这次，监测仪的数据稳定了。

“我去拿图！”王胖子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兰心叫住他，“外面那么乱，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跟你去。”

她看向阿雅：“你留在这里保护林九，可以吗？”

阿雅抽出短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可以。只要我还活着，没人能动他。”

沈兰心点头，又看向那三个守卫：“你们呢？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里？”

守卫们对视一眼。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林顾问。”为首的守卫说，“我们留下。”

“那就拜托了。”沈兰心深深看了林九一眼，转身和王胖子冲出病房。

走廊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几个变异体正在啃食尸体，听到动静齐齐转头。

它们的眼睛已经没了瞳孔，只剩血红一片。

“跑！”沈兰心大喊。

两人冲向楼梯间。

三、血色城市

街道上的景象，比医院里更令人绝望。

沈兰心和王胖子躲在报废的汽车后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天空还是血色的。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闭合了三分之二，但仍有点点红光飘落。街道上到处都是汽车残骸，有的还在燃烧。商店的玻璃橱窗全碎了，里面被洗劫一空。

更可怕的是人。

不，那些已经不能算人了。

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呆呆地站在马路中央，她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蜘蛛般的八条节肢，上半身却还保持着人形，手里捧着一束早已枯萎的捧花。

一个小孩蹲在路边，抱着一个布娃娃。但当王胖子看清时，发现那根本不是布娃娃——是一个婴儿的尸体，被啃得残缺不全。

还有更多人在奔逃，在尖叫，在互相撕扯。

“怎么会……这么快……”王胖子声音发颤。

“灵能污染不是病毒，它直接作用于精神和肉体。”沈兰心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陈天雄的瞳阵失控，释放的是高度浓缩的无序灵能。普通人接触后，意志薄弱的会立刻异变，意志坚强的……也撑不了多久。”

她看到，一个男人拼命护着妻儿往小巷里跑，可他的手臂上不知何时沾了一个红色光点。皮肤开始溃烂，但他咬着牙，用刀硬生生剜掉了那块肉。

他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沈兰心说，“有人能抵抗。这可能和个人的意志力、身体状况，或者……灵能天赋有关。”

王胖子想起什么：“九哥之前说，灵气在复苏。是不是说，有些人会因此觉醒……异能？”

“有可能。”沈兰心看着那个剜肉的男人，“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拿到图纸，然后带林九离开。”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尽量避开主路。王胖子的古玩店在老城区，距离医院三公里。平时打车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却像天堑。

他们穿过一条小巷时，听到了呼救声。

“救命！谁来救救我女儿！”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个小女孩蜷缩在垃圾箱后面，三个变异体正在逼近。那三个变异体曾经是人，现在却四肢着地，脊椎骨刺破皮肤露出体外，像人形的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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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握紧消防斧，看向沈兰心。

沈兰心咬牙：“我们没有时间——”

但她话没说完，王胖子已经冲了出去。

“嘿！孙子！看这边！”他大喊，用力敲击墙壁。

三个变异体转头，血红的眼睛锁定了他。

王胖子心里发怵，但脚下没停。他引着变异体往巷子另一端跑，那里堆满了废弃家具，地形复杂。

沈兰心见状，立刻冲向那对母女：“快走！”

妇女却不肯动：“我女儿……她的腿……”

沈兰心低头看，小女孩的右小腿骨折了，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她蹲下身：“我背她。”

背上小女孩，沈兰心拉着妇女往巷子外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和嘶吼声，还有王胖子的咒骂。

“胖子！”她回头喊。

“别管我！你们先走！”王胖子的声音传来，“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