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我们扔回了1912年,记得吗?”
“在这个‘美好’的年份,科马拉那座黑色的大石头房子,还只是个不太成功的疗养院。专门招待那些觉得自己神经有点毛病的体面老爷太太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所以,阿莱夫现在如果想继续借用那个地方,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和看起来能吓哭小孩的仪器……嘿嘿,恐怕没戏。”
“我估摸着勿忘我先生待会就要跟福柯学会那些讲究科学疗养的老爷们好好周旋呢。”
“勿忘我?” 塞缪尔重复道,“卡文迪许在这里?”
“刚到不久。” 卡利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风尘仆仆的,一下船就直奔……呃,阿莱夫先生目前的临时落脚点去了。两人现在应该谈了有一阵子了,具体聊什么我可不知道。”
塞缪尔从旧扶手椅里缓缓直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然后弯腰从散落一地的画纸间准确地拾起自己的鞋子,“带我去。”
卡利姆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看着塞缪尔继续在那些炭笔勾勒的礁石与海浪间翻找,最后又摸出了那副哑光黑色的过滤镜。
“你这眼睛是不是快用不着这玩意儿了?我看你现在找东西挺利索。”
塞缪尔调整了一下镜腿的位置,“嗯,差不多。但还是保险一点好。”
没多做解释,上前拧开门,屋外潮湿阴冷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了地上几张未压住的画纸边角。
卡利姆耸耸肩,抓起自己湿漉漉的帽子扣回头上,跟了出去。
“行吧,听你的。反正你现在这造型……啧,挺酷。”
……
卡利姆领着塞缪尔穿过湿哒哒的碎石小路,最后停在一栋背靠山崖、格外孤零零的木屋前。
“就这儿了。”卡利姆朝门的方向努了努嘴,自己则抱着胳膊,很自觉地退到了屋檐下避风处的阴影里,摆明了一副“你们大佬谈事,我放风”的架势。
塞缪尔径直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没有敲门,他直接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向内推开——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打断了屋内原本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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