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你们先离开这里。”她说,“别跟着我,我只是一个坏人。”她转身就走,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青石桥面的缝隙里钻出几丛倔强的野草,在行人脚步间微微颤动。维奥莱特的白发在河风中飘散,之前金色的发泽已经完全褪去了,现在那雪白的长发像一面投降的旗帜,她脚步丝毫不停。
“我说过别跟着我!”这是她第三次回头警告,声音比桥下的流水还要清响。普拉秋斯看到她缩在腹前的手指关节发白,可能是因为愤怒,也可能是因为虚弱。
塞里斯像只固执的小猎犬冲在最前面,金发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至少跟我们解释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他的尖耳朵因激动而微微发红,黑袍下摆轻轻扫过桥面的积灰。
该死啊……被夺走大部分力量之后,连三个孩子都甩不掉了。维奥莱特心里闷闷不乐地想:我就不应该相信塞拉菲娜,她有什么好心思?
她突然转身,动作快得让格里高利差点撞上她。“解释?”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在空间隧道里是谁咬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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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泛起的粼光在她脸上跳动,远处,几个洗衣妇蹲在河滩石板上捶打衣物,让水花频频激起,滚着白色的泡沫。
“好吧……”普拉秋斯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只是想回去而已。”
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胸前挂着的怀表随之起伏。“贸然空间穿梭的后果谁来承担?”她压低声音,“现在的我可能连稳定通道都打不开,万一掉进时空裂缝……”
“那你能不能留下,恢复好了之后再带我们离开?”塞里斯打断她,深蓝色的眼睛就像海沟。
维奥莱特的表情凝固了,盯着小皇子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带着几分癫狂。“好,很好。”她转身继续往前走,靴跟重重踩在石板上,“那就跟紧了,尊贵的殿下们。”
沿着河堤前行,柳枝不时拂过行人的肩头,楚月棠正蹲在一棵柳树下,麻利地将没卖完的红薯粉条捆好,嘴里念叨着什么。
刚才一个路过的学子通知她,说下午的课程要开始了,这才匆匆收拾好。
“楚姑娘!”
她闻声抬头,又是一位穿学堂长袍的少年在堤岸上挥手,“要考《罗晏记》了!”
这让她手指一顿,早上她翻找书囊,这才发现,她自己那册笔记还静静躺在她家里的房间。
三下五除二,系好麻袋,她将它藏进一个树洞,又随地抓了把枯叶草草掩盖,跑上河堤时,她瞥见前面四个奇怪的身影:三个穿着古怪服装的男人追着个白发女人,在不远的柳荫下拉扯。
“让让!”她下意识喊出声,从他们身边擦过,维奥莱特正好被格里高利拦住去路,楚月棠几乎贴着他们身飞过,衣袖带起了一阵风,吹散了维奥莱特耳边一缕白发。
普拉秋斯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是红薯味的,转头只看见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发梢沾着片细细的枯柳叶。但此刻他无暇多想,因为维奥莱特突然发力,一把推开格里高利,朝前面冲去。
“拦住她!”塞里斯喊道,普拉秋斯扑上前,堪堪抓住维奥莱特的袖口,岸边白鹭瞬间被惊得飞起,一条被吓起的鲫鱼在泛着水光的石板上弹跳两下,滚进了水草的缝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维奥莱特缓缓转头,眼神让普拉秋斯想起暴风雨前的海面。“你们……”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可以察觉的平静。
维奥莱特走得飞快,但三个人紧随其后,像影子根本甩不掉。
“够了!”她猛地转身,白发在风中扬起,“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没能力带你们回去,你们还想怎么样嘛?”
普拉秋斯皱眉,目光扫向四周。街道上已经有几个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着这几个衣着怪异的外人。
“你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除了我们……”他压低声音对维奥莱特问。
维奥莱特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转身加快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别让她跑了!”塞里斯喊道,率先追了上去。
格里高利和普拉秋斯紧随其后,维奥莱特几分钟内几次试图甩开他们,甚至拐进这里这些狭窄的巷子,但很快都被他们堵住去路。 在新的一条宽大的路边,她被逼到了角落,三个人紧紧围上来。
“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呢?”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手指攥紧。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让你跟我们一起走。”普拉秋斯直视着她,语气坚定。
“跟你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