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维奥莱特·温德斯特(1)

“你去开门吧。”和他想的没错,管家让他去下面开门,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在这么晚的情况下按门铃。

少校出去了,安德烈站了很久,在格里高利睡觉的床上坐下,双手微微撑着盖在上面的被子:“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

他突然看到了塞里斯皇子朝他瞟去的伶俐的眼神,他和塞里斯皇子的关系很好,他现在也是刚成年。

“我觉得还是不用这样严厉,有些话他说的没错,”安德烈说,“虽然我们不清楚那个土豆到底有没有危险,但我们可以观察……”

“真是胡闹。”卡德罗夫管家说,“出了事情你负责?这些东西是不能随便养的,你难道忘记之前你从外面带回来的一只马蜂,你忘了吗?”

安德烈语塞,也低着头。

雨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当红木门被第三次推开时,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潮湿气息。

黑袍女人站在门口,伞尖在地板上积出一小滩水洼,礼帽压得太低,只能看见线条锋利的下颌和抿成直线的嘴唇。

“这位女士……”安德烈站起身,“您是不是走错了?”

女人突然抬起伞尖,雨水顺着伞骨飞溅,在烛光中划出几道银线,滴滴答答落下。

在一瞬间,她把礼帽的帽檐抬高了,及腰的金发融化般倾泻而下,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大家都看清了她那美丽白皙的脸。

“维奥莱特·温德斯特!”卡德罗夫管家倒吸一口冷气,单片眼镜差点在脸上滑落,“你这家伙来了?”

格里高利感到普拉秋斯的手指突然掐进自己胳膊,壁炉里的炭火噼啪爆响,溅出来的东西冒着火星在维奥莱特的靴子边明明灭灭。

她向前迈步,原地就剩两粒通红的炭渣。

“晚上好,先生们。”她开口了,声音就像冰层下的暗流,“希望我没有打扰到……”

塞里斯皇子突然从床边蹦起来:“你……长得很美丽。”

“先别过去!你不认识。”安德烈突然说,然后尽量压低了声音:“总而言之,不要过去……”

“你又要来干吗?还有,叶戈罗夫少校呢?”马尔科夫不悦地说道。

“你们放心,他在门外晕倒了,还有两位士兵,无声无息。”

安德烈已经走到一边,左手伸入了长衣内,暗暗握住了藏在里面的剑柄,嘴角一边微微抽动着。

维奥莱特瞟了一眼柜台上放在竹筐里的土豆,越走越快,优雅地一手拿着束起来的黑伞,走了过来。

来到他们面前,她居然俯下身,带着黑手套的手温柔地捏住了塞里斯的下巴,怀表链从她领口垂下来,在塞里斯眼前晃荡。

“聪明的孩子。”她似笑非笑,用食指擦过塞里斯的脸颊,“可惜太吵了。”

“你要干什么?”卡德罗夫管家坐在椅子上呵斥着。

安德烈的剑刃瞬间出鞘三寸,寒光映在墙面上像道隐约的闪电,他的脸极为严肃地缓缓开口:“放开殿下……否则……”

“否则?”她转向卡德罗夫,怀表不知何时又摊在了掌心,“抱歉了,半夜的空间缝隙不等人。”

“总之,我们不管你时间多么紧急,离开这里就是你最明智的选择!”马尔科夫吼道。

“是么?”

突然,就在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眼前发生的,他们听到眼前这个黑袍女人突然伸出纤细的关节分明的手指,她死死掐住了塞里斯皇子的胸前立领。

手套的褶皱几乎和周围的昏黄色调融为一体。

那是极快的速度,她两手并用,塞里斯刚想喊出声,只感觉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在面前晃动颤抖。

她的披风在无风抖动,她的黑伞也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她左手上一把寒光刺眼的匕首。

塞里斯整个人都被她控制住。

她正弯着腰,匕首抵在了塞里斯外露的娇嫩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在她胸前,将皇子捆住,贴到自己胸前。

塞里斯颤抖地望着房间内的几个人,卡德罗夫突然站了起来。

“来呀!”她戏耍他们一样的笑,“一群懦夫……”

“你知道的,他的父皇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你们为了利益已经疯了!”马尔科夫的白假发歪到了一边。

维奥莱特在原地自顾自叹了口气,她看起来有些别的念头,因为她居然缓缓松开了束缚塞里斯的右手。

塞里斯皇子突然试图向前奔去,维奥莱特的手臂却一把搂紧,他肩膀被控制住,塞里斯的瞳孔里,看着他被一步步缓缓带到后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后退了。

普拉秋斯牙齿在发抖,他只感觉这一刻浑身都是热的。

他看见这个女人的黑袍下摆扫过小皇子的脸颊,布料上刺绣的紫色星图若隐若现。

“不可以!我不去!”塞里斯挣扎着,拼尽全力喊道,金发也乱成一团。

看着这个黑袍女人的背影缓缓朝自己这个方向退来,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手指关节都揉按成了雪白色。

现场的空间几乎凝固住了,普拉秋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胶水一般的凝固。

他的心跳如鼓,但是时间感觉过得是那么慢,但这似乎又是个很好的机会了?

那个大门是开着的,这种危险的情况,他们或许可以跑出去……但那样可能更危险,他们正在经历头脑风暴。

维奥莱特突然捂住了小皇子的嘴,他的手套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香气,塞里斯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立即开始打架,开始要缓缓下沉……

“嘘……”她凑到小皇子耳边低语,一边缓缓后退,那声音温柔地像催眠曲,也没有去看在房间里怒视她的三个人。

“勇敢的孩子。”维奥莱特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她的手轻轻在塞里斯脸上抚摸着。

即将睡着,塞里斯神志猛地清醒,他毫无征兆般对着这个女人的手指一口咬了下去!

维奥莱特哪里料得到?吃痛松手的刹那,小皇子从她臂弯里窜到一边去,她伸手在旁边一抓,但什么也没抓到。

“殿下,你做的很棒!”安德烈说出了在原地的最后一句话,长衣被猛地拂开,整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在一瞬间被抽了出来。

他的腿突然向前猛冲,飞行一般地快。

他连跑几步,整个身子跃了起来,黑色的长衣摆动着,他右手握紧了剑柄,在空中朝着维奥莱特:“去死吧!”

“跑!”

普拉秋斯拉起格里高利的手,塞里斯已经冲到了门口,他们此刻的双腿前所未有地有力,不知道是幻听还是什么,甚至耳边传来了风的呼呼声。

维奥莱特在原地紧握着匕首,突然整个身子都向下向前低去,那锋利的剑刃几乎是擦着她头顶的礼帽而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