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秋斯不再说话,只是无可奈何地在原地待着,慢慢等待未知朝自己逼近。
不过到这个时候,他内心反而不太紧张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格里高利凝神细听着,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更多人快步朝这个房间的方向走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一旁,两名手握着步枪的士兵就把门打开了。
坐在屋子里的原有的两名士兵没有挪动身子,只是别有意味地瞟了来人和他们一眼,然后直起身子,舔了舔嘴唇。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阳光从走廊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金线。
塞里斯皇子踮着脚尖跨过那道光线时,双角帽的帽檐在鼻梁上投下阴影,却遮不住他眼底跳跃的蓝焰。
“难道就是这两个人呀?”
他们早有准备,但是那种单纯的童声清脆得像冰棱相击。
小皇子突然原地转了个圈,帽檐扫过管家的鼻尖,“卡德罗夫先生,您不是说他们是你请来的客人吗?”
管家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格里高利突然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正神经质地揪着燕尾服后摆,丝绸面料在指间皱成惨白的波纹。
“殿下,这件事……”他心虚了。
“可我不认识他们呢。”塞里斯已经蹦到两个少年面前,皮靴在地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他忽然伸手拽住了普拉秋斯的衣领,绣着金线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串会发光的蓝色珠子,那光芒此刻正诡异地映照着他们苍白的脸。
小主,
三寸长的银匕首从皇子另一只袖口滑出时,格里高利听见身后士兵的呼吸骤然加重。
皇子用刀刃轻巧地挑开普拉秋斯第一颗纽扣,却没有挑断,他只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游走。
“蜘蛛的丝是从屁股里吐出来的,”小皇子说话时睫毛忽闪忽闪的,“你们是从哪里吐出的谎言呢?”
管家突然踉跄着上前:“殿下!是我的失职!”
“嘘……”塞里斯头也不回地竖起食指,那匕首尖却精准抵住了管家喉结。
整个房间顿时只剩下窗外风掠过水晶窗棱的嗡鸣。
格里高利看到皇子持刀的雪白的手腕内侧有道新鲜的结痂,很不明显,像条头发趴在雪地里。
不知为何,普拉秋斯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皇子刀尖微微一顿。
“我们是从月亮掉下来的。”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面色平静直视着那双非人的蓝眼睛:“您见过月虹吗殿下?就是半夜出现的彩虹。我们抓着虹桥滑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您城堡的麦田屋顶。”
匕首“叮”地一声掉在地上。
塞里斯突然捂住嘴咯咯笑起来,蓝珠子在腕间撞出细碎光点:“卡德罗夫!你没发现吗?他们比你说的有趣多了!”
但笑声戛然而止时,他弯腰拾起的匕首已经缓缓抵住了管家膝盖:“只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格里高利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但是不清楚具体在哪里散发出来。
皇子歪着头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普拉秋斯之前在博物馆观察昆虫标本的样子。
“上次你把我的甜蛋糕吃掉了,你们矮人真的是……”刀刃突然下压三寸,“是不是觉得精灵的记性只有三年?”
“这……”那管家的面容看起来像个50岁的老头,不过现在他却被一个小孩子用刀抵住了身子,还无法反抗。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
普拉秋斯站在一边默默听着,听到皇子说“三年”这个词时,他内心也跟着一颤,但转瞬就被某种更锋利的东西刺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