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佥事那番“嘉奖”和“请功”的承诺,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秦昭心知肚明。他不动声色地收下了那份象征性的赏赐,并未在赵家案的责任追究上过多纠缠,这让刘佥事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位年轻的副使终于“识时务”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仅仅过了三天。
第四日清晨,秦昭再次被传唤至佥事厅。
这一次,刘佥事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关切。
“秦副使啊,坐,快请坐。”刘佥事亲自为秦昭斟上一杯热茶,语气亲切,“赵家一案,你处理得干净利落,总部已有回文,对你褒奖有加啊!冯正使虽在闭关,也特意传讯,称赞你年轻有为,是可造之材!”
秦昭微微拱手:“全赖佥事运筹帷幄,下官不敢居功。”
“诶,过谦了,过谦了。”刘佥事摆摆手,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秦副使啊,赵家案虽破,却也暴露出我州府治安仍有不少隐患。尤其是近来,漕运河道上颇不太平,接连发生了几起恶性案件,影响甚坏,百姓议论纷纷啊。”
秦昭目光微凝,知道正题来了。
刘佥事叹了口气,从案头取过一份卷宗,递给秦昭:“你看看这个。三日前,漕帮押运的一艘粮船在城西‘黑水湾’沉没,船上的漕帮管事和六名帮众全部遇难,尸体昨日才被打捞上来。蹊跷的是,所有死者…皆被斩去头颅,死状极惨!初步查验,并非普通水匪所为,现场残留着诡异的能量痕迹,疑似…邪祟作案,或有修士介入。”
无头尸案?漕帮?秦昭接过卷宗,快速浏览。案卷记录十分简略,现场勘查草草了事,结论含糊其辞,明显是一桩被刻意压下的棘手案子。漕帮势力庞大,盘踞漕运,与各方关系错综复杂,其内部仇杀或与其它势力火并乃是常事,官府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出了这等无头公案,显然是个烫手山芋。
“漕帮势大,此案背景复杂,牵扯甚广。”刘佥事看着秦昭,语重心长道,“此前几位副使皆以事务繁忙推脱,无人愿接。但本官思来想去,此案影响恶劣,若不查清,恐损我玄天司威信。秦副使你刚立大功,能力出众,胆大心细,正是侦办此案的最佳人选!若能查清此案,必将再立新功,总部那边,也好为你下一步的晋升,多添一份重重的筹码啊!”
他笑容可掬,将“晋升”二字咬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