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的谢礼?

栖霞县衙的公堂喧嚣,终究在玄天司巡察使沈厉冰冷的指令和周县令如蒙大赦的应承中,缓缓落下帷幕。

王福和陈珪面如死灰地被衙役押下,等待他们的将是玄天司严酷的审讯。王家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在秦昭抽丝剥茧的推理和铁证如山的指控下,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淋淋的口子。

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咒骂,积压多年的恐惧与怨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无数烂菜叶和石块砸向被押走的王福,仿佛要将王家所有的罪恶都钉死在耻辱柱上。

赵铁河挺直了腰板,感受着周围百姓眼中那久违的、带着敬畏和感激的目光,胸中浊气尽吐,仿佛连旧伤都轻了几分。张牧之激动得双手颤抖,书生的正义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就连石猛,那空洞的眼神似乎也因周遭汹涌的情绪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胜利的喜悦如同烈酒,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

然而,秦昭却并未被这表面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冷静地注视着沈厉离去的背影,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

玄天司的介入,与其说是为民伸冤,不如说是顺势而为,接管了一个可能蕴含更大价值的“案子”和“人犯”。沈厉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长,绝非简单的赞赏。

“事情还没完。”秦昭低声对身旁的赵铁河道,“王家树大根深,王擎苍绝不会坐以待毙。玄天司…也未必可靠。”

赵铁河闻言,脸上的喜色稍敛,重重点头:“老子晓得!王老狗阴险得很!还有那沈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一行人回到巡捕房,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仔细复盘公堂上的得失,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便已悄然而至。

来人是王家的二管家,王禄。与王福的阴鸷倨傲不同,王禄面相圆滑,未语先笑,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他出现在巡捕房门口时,所有捕快都愣住了,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王虎、张癞子等人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如临大敌。

“王禄!你他妈还敢来?!”赵铁河踏步上前,声色俱厉。

王禄却丝毫不慌,脸上堆起谦卑甚至谄媚的笑容,深深一揖:“赵捕头息怒!秦捕快息怒!小的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致谢!”

致谢?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致谢?”赵铁河气极反笑,“谢我们把他王家的人送进大牢?王擎苍是老糊涂了,还是当我们是傻子?”

王禄依旧笑容可掬,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毛:“赵捕头误会了!我家老爷说了,王家治家不严,出了王福这等狼心狗肺、欺上瞒下的恶奴,竟敢背着他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玷污王家门楣的恶行!多亏诸位官爷明察秋毫,揪出此獠,才免使我王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此等大恩,王家上下,感激不尽!”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竟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已被抓走的王福身上,把王家摘得干干净净,反而将秦昭他们的行为,说成了是“帮助”王家清理门户!

无耻!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赵铁河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拔刀砍人!

秦昭却伸手拦住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禄:“王管事真是巧舌如簧。王福区区一个管事,若无主家授意,岂敢调动外乡高手,私藏违禁之物,做出灭门惨案?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禄面色不变,笑容依旧:“秦捕快说笑了。王福那恶奴定然是受人蛊惑,或是利欲熏心,才假借王家之名,行此恶事。我家老爷亦是痛心疾首,定会全力配合玄天司大人查清此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他这话,既撇清了王家,又暗示了背后可能还有“他人”蛊惑,留足了余地,更是点出了玄天司接手,暗示巡捕房已然无权过问。

好一招以退为进,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