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弥漫着金疮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巡捕房斜对面,一间早已打烊关门的茶馆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一条细缝。
一双冷漠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窗缝,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院子里忙乱的情景。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白皙,五官尚算端正,但嘴唇很薄,微微向下撇着,带着一种刻薄和倨傲。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劲装,领口和袖口绣着不易察觉的暗银色云纹,这是楚国朝廷特殊部门“玄天司”的低阶巡察使的标准服饰。
他名叫沈厉。
沈厉来到栖霞城这个鸟不拉屎的边陲小城已有半月,心情一直颇为郁躁。玄天司负责监察天下诡异之事,但资源和人手向来优先供给繁华富庶或诡异事件频发之地。他被派到这穷乡僻壤,本就等同于流放,心中积怨已久。这些日子,他无所事事,只能暗中观察这破地方唯一能称得上“武力”的巡捕房,结果更是大失所望——一群老弱病残,混吃等死,毫无价值,连让他抓个错处、捞点功劳的机会都没有。
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他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远远瞥一眼,却意外看到了赵铁河一行人狼狈归来的一幕。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昏迷的石猛身上,眉头微挑。
“好雄壮的体魄…受了这么重的伤,气血依旧如此旺盛?甚至…有些异常躁动?”沈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以他的眼力,能隐约感觉到石猛体内蕴藏着某种非同寻常的力量,虽然混乱,却极其强大。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赵铁河,微微点头:“这老卒倒是有点底子,可惜旧伤缠身,废了大半。”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搀扶着张牧之的秦昭身上。
“嗯?”沈厉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年轻捕快,他有点印象。似乎是叫秦昭,以前见过几次,总是低眉顺眼,畏畏缩缩,气息微弱,标准的底层蝼蚁模样。
但此刻,这个秦昭虽然同样浑身血迹,疲惫不堪,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