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这院试,怎么考的下去?

龚泽抚着颔下长须,目光在下方那两道身影上逡巡不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那便是那江陵方言,与其父方先正?”

“正是。”书办忙躬身补充道,“‘天’字七号乃是方言,那‘辰’字十三号,便是其父方先正。”

龚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却愈发深邃。

方言他是知道的,前些时日城外施粥,动静不小,他亦有亲身前去。

当时见到方言给流民施粥,只觉此子年纪轻轻,却深谙聚拢人心之道,不知是真心仁善,还是别有所图。

至于其父方先正,那“春秋大家”的名头近来在武昌士林中传得沸沸扬扬,他身处贡院,亦有所风闻。

他先是望向“辰”字十三号的方向。

只见方先正虽身处臭号,偶尔蹙眉掩鼻,但落笔时却沉稳异常,神色专注,仿佛周遭污浊皆不能扰其心神。

那份定力,那份沉浸于经义世界的从容,让龚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临臭号而不乱,下笔稳健,心志倒是坚毅。观其神态,确有名士之风,非是那等徒有虚名之辈。”

他心中暗忖,对武昌盛传“春秋大家”的名头,信了五六分。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天”字柒号的方言。

这一看,却是让他眉毛微挑。

只见方言下笔如飞,几乎不假思索,那速度比起其父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案首之才,竟恐怖如斯?

龚泽捻须的手顿了顿,瞬间想起了张秉文和周文渊送来的考评文书。

皆言此子才思敏捷,常有惊人之语,考个举人不在话下!

“观其运笔,自信满满,莫非真是成竹在胸?”

“能让两人有如此称赞之语,这个方言!不简单啊!”

这对父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迅捷如风,倒真是相映成趣。

就在龚大宗师暗自品评之际,却见方言已然搁笔,仔细吹干墨迹,将考卷妥善收好。

如今试卷已然做完,方言便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便知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

他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想都没想,不慌不忙地从考篮里取出一个小陶碗,稳稳架在点燃的蜡烛上。

接着又将青菜、以及被兵卒切好的羊肉片,并倒入清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号舍内煲起汤来!

此时正值晌午,不少士子刚停下笔,准备啃些干粮充饥。

武爽刚做完八股,正对着那首《赋得“天地”》绞尽脑汁。

腹中饥渴难耐,他准备掏出干粮,边吃边想。

突然,一阵裹挟着肉味和蔬菜的香气,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