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整夜后——

一个阴毒的计谋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翌日朝会。

长诸带着这个计划踏入了大殿。

长诸上前一步说道:大王,我们虽已放弃对流沙国用兵,但仍需防备他们主动进犯。不如再派使团前往,将两国之事彻底说清,以免日后生出祸端!

景东与石骨大将军闻言,不禁转头看向他,心中诧异此人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不过这提议确实不错。

景东思索片刻后道:爱卿所言极是。即便我们无害虎之心,也难保猛虎不会伤人。为避免两国误会,确实该把话说开。上次是丞相出使,这次仍由你率团前往吧。

臣遵旨!

长诸等的正是这句话。

只要亲自抵达流沙国,他就能实施晨间谋划的计策。到那时,就不是景阳国要不要出兵的问题,而是看流沙国能否咽下这口气了!

朝会一散,长诸立即启程前往流沙国。

这次他以最快速度赶到边境。

接待他的仍是上次那位流沙国将领。

见他又来,将领照旧将消息上报。

消息传到沙泰耳中。

沙泰立即禀报沙勇。

无论景阳国使臣此行目的为何,既然他们敢来,我们就没有理由不敢接见!

沙勇本想让沙泰先探问来意,转念一想:如今与大秦已无嫌隙,何必顾忌?不如直接让长诸来都城。

沙勇大人,此事全是我的过错,与蒙恬将军无关,请您不要牵连于他。

都别说了!来人,把王治拖下去候斩!蒙恬拖下去重责一百军棍!

侍卫当即押走二人。

蒙毅愣在原地,眉头紧锁,沉声对沙勇说道:沙勇大人真要如此决断?

沙勇冷冷扫视蒙毅。方才他确实怒火中烧——设想过多种突围缘由,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荒唐。

你也想求情?若敢开口,便以同罪论处!

蒙毅深吸一口气。作为众人中最理智的一个,他深知沙勇正在盛怒之中。

沙勇大人此刻面色阴沉,拳头攥得发白:我明白你心里难受,可你看看这些受伤的弟兄们......

住口!沙勇猛地抬手打断,一百军棍已是便宜他了。至于王治——若陛下真要处决,我绝无二话。你不必再费唇舌。

帐内烛火忽明忽暗,蒙毅望着沙勇拂袖而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结。他清楚再多言语都是徒劳,若继续求情,只怕会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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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另一头,受完刑的蒙恬被士卒架着送回床榻。沙勇独自在帅帐中来回踱步,烦躁地扯开领口。他何尝不心疼?可若不严惩蒙恬,这小子定会死咬着王治的事不放。

陛下若真要杀王治......沙勇盯着晃动的灯影喃喃自语。那些求情者恐怕都要被牵连。他抓起药瓶大步走向蒙毅营帐,将青瓷瓶重重搁在案几上。

蒙毅看着那瓶御赐金疮药,了然地叹息:大人不必多言。

让他清醒些。沙勇喉结滚动,这事......谁求情都没用。

王治醉酒误事的消息早已传遍军营。若是战术失误尚可宽宥,但触犯禁酒令——这是砍头的罪过。

蒙毅掀开染血的帐帘时,趴在榻上的蒙恬正咬着布巾忍痛。浓重的血腥味里,他无奈摇头:明知大人盛怒,偏要往刀口上撞。

“你不明白王治,他跟随我多年,虽此次铸成大错,但从前从未有过差池。”

蒙恬执意替王治求情,不仅因他曾救过自己性命,更因王治精通兵法谋略。

他不愿见王治就此丧命于沙勇之手,实在可惜。

蒙毅摇头叹息:“若换作其他过错,沙勇大人或许能网开一面。可这罪名……”

蒙恬沉默。受刑时他已想通,王治之罪无可宽恕,沙勇不肯留情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多年兄弟落得这般下场,心中郁结。这一百军棍若能抵消心中苦楚,反倒痛快。”

蒙毅替他敷药,低声道:“沙勇大人并非冷血之人,莫要怨他。”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