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土城距景阳城不过二百余里,寻常武者半日可达,纵马疾驰亦不过一日光景。可苟霍跌跌撞撞走了整整三日,入城时蓬头垢面宛若乞丐。幸而这景阳城是他的地盘,才未被守军驱逐。

待侍从认出他后,连忙奉上新衣。更衣完毕,宫中太监便引他入殿面圣。

臣......叩见大王!苟霍扑通跪地,声音哽咽。

王座上的景阳国君见他这般模样,急忙探身:苟将军无恙否?前些日子白土城生变,有传言说你已遇害,又说你遭部将挟持。寡人连派数拨探马都未得实情,快细细道来!

国君早欲发兵平乱,此刻见苟霍归来,自是急欲知晓 。

大王明鉴!苟霍以袖拭泪,臣将白土城治理得井井有条,赋税从未延误。岂料有人引大秦太子入城,那扶苏竟将税银尽数散给贱民,还逼臣传话,要大王......要大王善待子民!

一席话惊得满朝哗然。

荒唐!有大臣出列厉喝,莫非是你横征暴敛激起民变,便编出这等弥天大谎?大秦太子何等尊贵,岂会来管我景阳国边陲小城的闲事?

1698年

你胡说八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苟霍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完全不顾自己话里有多少破绽,更不怕真的遭报应。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让在场不少人动摇了先前的判断。

你凭什么认定他就是扶苏?大秦军队借道边境的消息人尽皆知,说不定是有人冒充大秦太子来找你麻烦?

先前提出质疑的大臣仍不死心,坚持怀疑苟霍的说法。

我确实没法证明。他们骑着纯种的大秦战马,花着大秦的银钱,个个武艺高强——但这些都说明不了身份。不过他说自己是扶苏我信,他还封了我手下一个叫景东的士兵做车骑将军,现在白土城就是景东在管。

苟霍摊开双手,承认自己拿不出确凿证据。

依我看,大秦太子此刻应该坐镇咸阳处理朝政,怎会跑到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来?

另一位大臣插嘴道。

放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景阳国不配让大秦太子踏足吗?

这话顿时激怒了景阳王。作为一方君主,他绝不容忍有人贬低自己的国土。

微臣失言!臣是说太子出现在此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大臣吓得扑通跪地。

拖出去,重责一百军棍!

景阳王一声令下,侍卫立刻将人拖走。好在这些大臣都有武功底子,百棍之刑虽会伤筋动骨,倒也不至于要命。

无论那人是谁,白水城都是我景阳疆土,绝不能不明不白地丢掉。诸位对此可有异议?

景阳王环视群臣问道。

众大臣齐声附和。

一座城池的价值远不止赋税那么简单。若真丢了白水城,不仅国土缩水,连通商要道也会断绝,这对景阳国将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城是在你手里丢的,你打算怎么交代?

景阳王锐利的目光转向苟霍。

启禀大王,如今白水城守备森严。先不论扶苏真假,单是他身边那些护卫就个个是以一当百的高手。当初我调集三千兵马围剿,竟被几十人冲得溃不成军!

三千大军敌不过几十人?

景阳国主凝视着苟霍,目光如冰。

他根本不信这番荒谬之言。

即便白水城的士兵再不堪,三千人一拥而上,怎会被区区几十人击溃?

大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苟霍罕见地底气不足。

他确实不清楚围攻将军府的士兵为何撤退——当时他已昏死过去。

这般丑事,他实在难以启齿。

若你所言为真,更证明你渎职无能!拖下去,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