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认出旧主,他也不敢坐地起价——寻常百姓入城只收一枚铜钱,偏要景东一行人缴纳五倍之数。
很好,我这就去禀报将军。管家随手许下空头承诺,打发了报信的守卫,转身便疾步穿过重重庭院。
将军!天大的好消息!
府邸深处,脑满肠肥的守将正蒙着眼与衣衫单薄的婢女嬉戏。此人正是白土城守将苟霍,百姓背地里都唤他狗将军。仗着兵权在握,这厮强占民女、横征暴敛,若非甲兵护持,早被愤怒的乡民撕成碎片。
混账!没见本将军正忙着?
苟霍一把扯下蒙眼布,满脸愠怒。
实在是桩泼天富贵!今日进城的外乡人带着十几匹骏马,怕是还有更多财货......管家忙不迭道出守卫所见。
此话当真?苟霍眼中凶光一闪,若敢欺瞒,你知道后果。
小人愿以性命担保!管家掏出那块尚未焐热的银锭,这便是他们缴纳的入城税,您看这成色......
虽然私库里堆着不少秦银,但这枚银钱却让苟霍呼吸急促——在景阳国,良驹可比金银珍贵得多。上等战马往往有价无市,如今竟有十余匹自己送上门来。
618、刮地三尺
白土城内,苟将军正命人四处搜寻,只为购得与大秦贵族同等的稀世良驹。
此刻竟有骏马主动送上门来。
他心中贪念翻涌,恨不能立刻将那些宝马据为己有。
速去!带人将那些马匹悉数带回,切记不可损伤分毫——那可都是无价之宝!
将军厉声对管家喝道。
将军三思!那些人来历不明,若贸然抢夺,恐惹祸端啊!
管家尚存几分清醒。
敢在如此偏远之地纵马携财招摇过市,必非寻常之辈。
此言有理......确非寻常人敢为之事。
苟将军神色渐凝。
他挥退左右侍从,猛灌下一碗茶汤,蹙眉陷入沉思。
他们现居何处?衣着如何?口音似何方人士?
既起谋夺之心,首要便是摸清对方底细。
据报正宿于城中,皆着常服不显来历,但绝非我景阳装扮。口音古怪,更蹊跷的是——乃由城东景家大公子景东引入。
管家捻须禀报,忽又压低声音:那景东月前被逐出军营后杳无音讯,不想竟攀附上这等人物。
景东?可是那个痴傻到找本将军 的蠢货?
苟将军鼻腔里挤出冷笑。
在这白土城,谁不知他苟将军认钱不认理?偏这呆子竟来求什么公道,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正是此人。被革职后终日借酒消愁,如今倒攀上高枝了。
管家嘴角扯出讥诮弧度。
既是这蝼蚁引荐,来人必非权贵。你且想想——本将军碾死景家如踏蝼蚁,此等微末之徒,岂能结识真龙?
苟将军指节敲着案几嗤笑。
在这等级森严的世道,权贵自有其圈子。似他这般人物尚难跻身上流,何况景东这等寒门弃子?能与之为伍者,想来也不过是些蓬蒿之辈。
1680年
大人高见!
管家连忙奉承道。
派几个人去试探他们,若只会忍让,接下来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苟将军斜睨着管家说道。
虽然他对扶苏等人的马匹垂涎欲滴,但为防万一,还是决定再试探一番。
这是他在白土城担任守将多年积累的经验。
若对方真是身份尊贵之人,面对再三挑衅必不会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