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肃静。 他慢悠悠地开口,折扇一收,江给事中虽言辞过激,但 边将结党 确是大事。陛下,依老臣看,不如先将戚、李二人调回京城述职,待查清真相再做定夺?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把两位边将往火坑里推。蓟辽边防瞬息万变,主帅离营哪怕一日都可能出乱子,更何况 背后的审查?一旦离开军队,再想翻身比登天还难。
方逢时立刻识破了他的算计,怒道:首辅这是要自毁长城!鞑靼人在长城外屯兵三万,女真各部也在观望,此时调走主帅,不等于告诉他们 大明可欺 吗?
张四维却不接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御座上的朱翊钧,那眼神里的试探再明显不过 —— 他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皇帝敢不敢动这两根支撑北境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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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与殿外的风声莫名合拍。他看着争吵的群臣,目光像张无形的网,罩住每个人的表情 —— 江东之的亢奋里藏着邀功的急切,方逢时的愤怒中透着对边防的担忧,张四维的 背后是对兵权的觊觎,而那些附和的言官,不过是群跟风咬人的鬣狗。
他想起昨日收到的密报,戚继光在蓟镇练兵时发现鞑靼有异动,正请求增派火器;李成梁则在辽东抓获了女真的细作,审出他们想趁冬天偷袭的计划。这两位边将,此刻正是北境最需要的人。
江东之。 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瞬间浇灭了朝堂的喧嚣,你说戚继光、李成梁是张居正私党,有何证据?
江东之被问得一窒,连忙举起那些信和清单:陛下,这些都是铁证......
铁证? 朱翊钧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信纸,戚继光给张居正写信,谈的是练兵布阵;李成梁献虎皮,是按军功惯例。若这也算结党,那边关将领岂不是都得断了与朝廷的联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朕倒想问问你,去年鞑靼入寇,是谁带着戚家军浴血奋战?前年建州女真叛乱,是谁率辽东铁骑平定?是你江东之吗?是你手里的笔,还是你嘴里的 弹劾
江东之的脸 地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帽翅歪到一边,再不敢说一个字。
朱翊钧的目光转向张四维:首辅觉得,该调他们回京城述职吗?
张四维的笑容僵在脸上,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陛下圣明,此事确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