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空气骤然凝固。那些原本准备附和的官员,此刻都像被捏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他们这才意识到,皇帝早已查清了那些所谓的 ,之前的沉默,不过是在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朱翊钧缓缓起身,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日月星辰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身后投下威严的影。张先生辅政十年,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功在社稷,朕不会忘记。 他的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清晰得能让最后排的小吏听清每个字,万历元年,国库亏空三百万两,边军欠饷达八个月;如今,国库充盈,边军精锐,流民复业者二十万 —— 这些,是铁打的功绩,谁也抹不掉。
申时行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他袖中的奏折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却再也不必呈上 —— 皇帝记得,这就够了。
朱翊钧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张四维手中那份捏得发皱的奏折,他纵容亲信贪腐,王篆强占民田,曾省吾贪污军饷,致使宣府兵变,百姓流离;他晚年居功自傲,堵塞言路,甚至有僭越之举 —— 这些过错,罪也不能不究。
张四维的手指微微发颤。皇帝既肯定了功绩,也点明了过错,不偏不倚,让他准备的罪状疏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朱翊钧走下丹陛,龙靴踩在金砖上的声响,像在为张居正的一生敲着最后的定音鼓。今日查抄其家产,取贪腐之银二十万两充作军饷,留府邸田产给其家人度日,是为 功过分明 他在大殿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朕不做赶尽杀绝之事,也不做是非不分之人。
阳光从殿门涌入,在他脚下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往后,朝廷论事,只看 与 ,不看 与 。 朱翊钧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威严,有功者,哪怕是罪臣之后,朕亦会嘉奖;有过者,纵然是皇亲国戚,朕也绝不姑息!
张四维手里的奏折 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皇帝这番话,不仅是给张居正定调,更是给整个朝堂立了规矩 —— 从此,派系之争不再是仕途的捷径,唯有实打实的功绩,才能立足。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申时行率先跪倒,声音哽咽。紧接着,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下,山呼万岁的声浪掀翻了殿顶的藻井,连铜鹤嘴里的香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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