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和小胖被围困在村道中央，如同惊涛骇浪中两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四面八方，黑暗中亮起的幽绿磷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夏夜坟场的鬼火，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小胖已经完全崩溃了，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绝望呜咽，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孤零零地站着，像一根即将被狂风吹折的芦苇。右手死死攥着那支救命的手电筒，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光线扫过，只能勉强照亮离我们最近的三四具僵尸——它们穿着破烂的清朝民服，皮肤干瘪发黑，眼眶深陷，绿火跳动，正缓缓地、一步一顿地朝我们逼近。更远处，是无数双在黑暗中移动的绿眼，如同潮水般缓缓合围。

“嗬……”

一声低沉、嘶哑、仿佛从地底深处、从无数腐烂的喉咙里共同发出的吼声，不知从哪个方向响起，在死寂的村落中回荡。

这声音像是一道无形的命令！

刹那间，所有门后、所有阴影中那些僵硬的身影，猛地集体一颤！它们低垂的头颅齐刷刷地抬起，绿油油的鬼眼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凶光！

“吼——！！！”

“嗬嗬——！！！”

恐怖的嘶吼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炸开！原本缓慢逼近的僵尸们，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猛地加快了速度！它们迈着僵硬却异常迅捷的步伐，双臂前伸，干枯的爪子张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每一扇敞开的院门后、从每一条阴暗的巷弄里，疯狂地涌出！汇成一股死亡的潮水，朝着我们这两个唯一的活物，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腐烂的官服和民服在奔跑中猎猎作响，带起令人作呕的恶风！

“啊——！！！！”小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到扭曲变形的尖叫，随即声音便被淹没在恐怖的尸潮嘶吼中。

“操！”我目眦欲裂，肾上腺素在极致的恐惧下疯狂分泌！求生的本能让我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我猛地将手电筒调到最亮，光柱如同濒死野兽的獠牙，狠狠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具僵尸！

“滋滋！嗷——！！”

强光灼烧着它们腐烂的皮肤，黑烟冒起，那几具僵尸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甚至向后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