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海螺号”倾覆的船底上,漂浮在死寂的海面。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海水平静如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船上空无一人,老陈、大副、研究员……全都消失了。
只有船体上残留的黑色粘液和深深的勒痕,证明着昨晚的恐怖并非梦境。
我的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爷爷那本泛黄的航海日志。
我颤抖着翻开,发现最后一页多了一行陌生的、湿漉漉的字迹:
“下一个……轮到谁?”
远处海面上,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空灵的歌声。
刺骨的冰冷和剧烈的头痛,如同两把钝刀,在我的太阳穴里反复搅动。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铅灰色的天光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睛,随即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腥咸冰冷的海水从我口鼻中呛咳出来,火烧火燎的疼。
我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冰冷、湿滑的硬物上,身体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轻轻晃动。我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周围的环境。
是“海螺号”的船底。整艘船已经完全倾覆,像一只翻了壳的死乌龟,漂浮在……海面上。
海面。
不再是昨晚那沸腾的、墨汁般翻滚的恐怖景象。它恢复了死寂,平静得像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的玻璃。没有风,没有浪,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天空依旧是那种压抑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低低地压在海平面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灰暗的罩子里。
一切都平静得可怕。平静得……仿佛昨晚那场毁天灭地的恐怖遭遇,只是一场极度逼真的噩梦。
但我很快知道,那不是梦。
我挣扎着在湿滑倾斜的船底坐起来,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我湿透的衣服,让我牙齿咯咯作响。我看向身下的船体——原本木色的船壳上,此刻布满了大片大片粘稠发亮、尚未完全干涸的黑色油状液体,正散发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硫磺和腐烂混合的恶臭!更可怕的是,船壳上遍布着无数道深深的、扭曲的勒痕和凹陷,有些地方的木板甚至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结构,仿佛被某种巨大无比的触手怪物死死缠绕挤压过!
船还在。但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