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我”已经收起了那个可怕的笑容,恢复了和我一样惊恐的表情。不,不对,那表情比我的更甚,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急切?
我们隔着镜面,惊恐地对视着。
然后,我看见镜中的“我”,抬起了手,不是模仿我的动作,而是将一根手指竖在苍白的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镜中人的嘴唇,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口型却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直接翻译成令人窒息的寒意:
“终——于——能——出——去——了。”
“……”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不知道自己僵立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直到牙齿因为极度恐惧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我才猛地回过神。
逃!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浴室,踉跄着跑回卧室,反手死死锁上门,又用椅子抵住。我缩在床角,用厚厚的被子裹住自己,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浴室里的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那个诡异的笑容,那句无声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的神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从窗户缝隙挤进来时,我几乎虚脱了,精神和肉体都到了极限。我必须离开,立刻,马上!这房子太邪门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发软。我得去拿放在浴室外套里的车钥匙。我深吸一口气,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轻挪开椅子,打开门锁,蹑手蹑脚地走向浴室门口。浴室门还开着,里面静悄悄的,那面镜子在晨光中显得平常无奇。
小主,
我屏住呼吸,快速冲进去,一把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转身就想跑。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自己的手——那只正抓着外套的手。
动作顿住了。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放到眼前。
晨光清晰地照在皮肤上。
但是……那皮肤的颜色,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