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犹豫了。勘探记录里提过“声学现象”,但没提到光。科学本能告诉他,可能是某种矿物反光,或是地下气体燃烧。
“跟上去看看。”他最终说。
橡皮艇缓缓前行。号子声始终保持在二十米开外,不近不远。灯光在岩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皮影戏。李建军注意到,那影子始终保持着拉纤的姿势,弓着背,头几乎垂到水面。
渐渐地,号子声变得清晰可辨:
“舍了婆娘舍了娃,舍不了这滔滔江河水啊——”
歌声里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眷恋。李建军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哼的也是这个调子。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纤夫,背上那道深沟似的伤疤,是长江留下的最后印记。
“不对劲,”孙广财突然颤抖着说,“这号子...是我爹的声音。”
所有人愣住了。
孙广财的父亲孙老栓,是诺水河最后一代纤夫,1973年一次地质勘探中,在7号溶洞失踪,连尸首都没找到。当时官方记录是“意外坠入地下暗河”。
“爹?”孙广财朝着黑暗喊了一声。
号子声戛然而止。
灯光骤然熄灭。与此同时,橡皮艇猛地加速——他们正被一股暗流推向未知的前方。
“刹车!快刹车!”老陈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