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末班电车

诡事禁忌档案 野山峰 1175 字 8个月前

电车动了。

没有引擎声,没有轨道摩擦声,但窗外的景色在流淌。不是现在的十月初五街,而是老梁记忆中的模样:霓虹招牌写着“昌盛押”,骑楼下摆着云吞面摊,墙上贴着1948年电影《清宫秘史》的海报。

恐惧像藤蔓缠住心脏,但另一种情感在破土——亲切感。这些面孔他见过,在千万个来回中。那个总在红窗门街口上车的教书先生,那个每周末去新马路买胭脂的姑娘,那个总在暴雨天乘车的盲眼乐师……

“梁师傅。”

有人叫他。

车厢尽头,站着一个穿深蓝长衫的老人,手里拎着医箱。老梁的呼吸停了。那是陈医生,死于1959年白喉疫情的中医师,总在深夜出诊后乘末班车回家。

“最后一班了?”陈医生微笑,眼角的皱纹堆叠如澳门老街的巷弄。

老梁想点头,脖子僵硬。他想说话,舌头粘在上颚。

“别怕,”陈医生的声音像从水里传来,“我们只是想…再坐一趟。”

更多的声音加入:“梁师傅记性最好,从来不错站”“有次我缺两分钱,他帮我垫了”“台风天他总等所有人都上车才关门”……

恐惧在溶解,被一种汹涌的悲怆替代。老梁的视线模糊了,不是怕,是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些年的每一个点头、每一次报站、每一枚清点的硬币,都在时间里刻下了看不见的轨道。而今晚,这些轨道显形了。

电车驶过不存在的桥,下面是1937年的内港。渔船灯火如幽冥之眼,咸水歌隐约飘来。一个穿学生装的少年起身拉铃,下车前对老梁鞠躬——那是1949年去了香港再没回来的李家的独子。

“铛。”少年投币的地方,空气泛起涟漪。

老梁突然站起,动作太猛,膝盖撞到座椅。他走到驾驶台旁——虽然无人驾驶,但电车平稳前行。他做了三十年来每晚重复的动作:拉响铜铃。

“叮叮——”

铃声中,幻影们齐齐转头看他。那一张张脸上没有恐怖,只有温柔的、属于旧时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