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千目之罚

诡事禁忌档案 野山峰 1389 字 7个月前

光绪二十七年,阿克苏的风沙比往年更烈。克孜尔千佛洞前的胡杨林被刮得只剩白骨般的枝干,像无数双伸向天空祈求的手。阿卜杜勒把最后一口馕塞进怀里,朝着那个德国人的帐篷走去时,骆驼刺扎破了他的旧皮靴。

“快点,阿卜杜勒!”勒柯克用生硬的维吾尔语喊道,他的络腮胡上沾着洞窟里的千年尘土。

阿卜杜勒低头钻进第38窟,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香料与时间腐朽的气味涌进鼻腔。德国人已经让人搭好了木架,正用煤油灯照着西壁上那幅巨大的说法图。佛陀的宝蓝色袈裟在摇曳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流动起来。

“从这里切,”勒柯克的刀尖点在壁画边缘,“要完整,懂吗?”

阿卜杜勒的叔叔吐尔逊第一个拿起了凿子。他们五个都是村里最好的泥瓦匠,知道怎么把土坯从墙上完整剥落。但这是佛像——阿卜杜勒咽了口唾沫,手在发抖。

“工钱双倍。”翻译补了一句。

阿卜杜勒想起家里等药的孩子,闭眼凿下了第一下。

“锵——”

金属与石膏的碰撞声在洞窟里回荡,惊起梁上一窝蝙蝠。阿卜杜勒睁开眼,看见凿下的碎片里,竟有细如发丝的金线,在尘雾中微微闪光。更怪的是,他闻到一股甜腻的、像熟透杏子腐烂的气味。

吐尔逊叔叔突然低声用土话说:“佛的眼睛在动。”

阿卜杜勒抬头。灯影摇晃中,壁画上千佛的眼睛确实像是随着他们的动作移动。那不是错觉——他分明看到一尊胁侍菩萨的半闭眼睑,在凿子碰到墙壁时,猛地睁开了半分。

“别胡说!”另一个族人呵斥,但声音发颤。

他们干了一整天。每剥下一块,洞里的温度就降一分。到黄昏时,吐尔逊叔叔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可这是七月的新疆。壁画终于被切割成十二块,用羊毛毯包裹运出。当最后一块离开石窟时,阿卜杜勒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干涸河床上的裂缝。

当夜,五个人的双手同时开始发痒。

起初只是蚊子叮咬般的微痒,阿卜杜勒在油灯下查看,发现掌纹处有些细小的金粉嵌进皮肤——明明是清洗过的。三天后,痒变成灼痛,像握了烧红的炭。吐尔逊叔叔的手最先溃烂,从指尖开始,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肉,流出的不是脓,而是清亮的、带甜杏气味的液体。

第七夜,阿卜杜勒第一次做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