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俄罗斯境内那片漆黑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歌声。那歌声苍凉、古朴、音调怪异,带着一种非人的顿挫和拖腔。歌词听不懂,但那旋律,那节奏,竟然与冰面下浮现的祭祀场景中,那些萨满舞蹈的节奏隐隐契合!
而且,那不是单方面的传来。黑龙江像一道天然的传声通道,这边的歌声响起,几秒钟后,对岸的俄罗斯境内,竟然传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声!不,那不是简单的回声,那更像是……呼应。仿佛两岸,无论中方还是俄方,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同一道极光中,同一块冰面上,正在举行着同一场被遗忘的祭祀!
歌声与回声在江面上交织、碰撞、叠加,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幽灵在齐声合唱。那声音钻进耳朵里,搅得人心神不宁,孙姨的佛珠越撵越快,嘴唇哆嗦着,佛号几乎被那祭歌压过。陈宇感到一阵阵恶心,头晕目眩,仿佛那歌声在撕扯他的灵魂。
“捂住耳朵!别听!”李大国吼道,他自己也感到一阵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歌声,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恐惧在升级。图腾在天上凝视,古老的祭祀在脚下上演,诡异的祭歌在耳边回荡。天地四方,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封的祭坛,而他们这些误入的游客,成了祭坛上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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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国内心的挣扎到了极点。他信科学,但当祖辈辈口耳相传的禁忌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由不得他不信。他看着身边这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游客,一种责任感压过了恐惧。他是向导,得把他们带出去。
“跟我走!沿着岸边,往回撤!别回头看!别听那声音!”他嘶哑着下令,强行稳住发抖的双腿,带头朝着来路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队伍在极寒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艰难移动。不时有人滑倒,发出压抑的啜泣。那祭歌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时而高亢,时而低吟。冰面下的祭祀场景似乎在流动,跟随着他们的脚步,那些舞蹈的萨满影子,仿佛在隔着冰层对他们狞笑。
就在这时,孙姨突然停下了。她不再念经,脸色异常平静,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冰面下的一个祭祀身影,那身影似乎比其他萨满都要高大。“我……我好像认得他……”她喃喃道,眼神迷离,“梦里……见过……”
陈宇一把拉住她:“孙姨!快走!那是幻觉!”
李大国心头一凛,他知道,这是被“迷”住了。他冲过去,用力掐住孙姨的人中,低喝道:“醒醒!那是千年前的鬼魂!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