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盐官镇,周遭越发繁华起来。运河支流纵横,舟楫往来,白墙黛瓦的民居鳞次栉比,桑田鱼塘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丝绸染整的独特气味。盐官镇虽不如杭州城那般天下闻名,却也是杭嘉湖平原上一处重要的丝绸集散地,市井繁华,人流如织。
按照宋恒的指引,两人来到镇西头一家门面颇大、挂着“顾氏绸庄”匾额的老店前。店铺尚未开门,但侧门已有伙计在搬运布匹。
宋恒上前,对着一个看似管事的微胖中年人低语了几句,又看似随意地比了个特殊的手势。
那中年人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宋恒和沈月一番,尤其是看到宋恒袖口一个极不显眼的暗纹时,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连忙低声道:“原来是贵客到了,快请进!掌柜的后院恭候多时了。”
他引着二人从侧门进入,穿过堆满各色绸缎布匹的前店和库房,来到一处清静雅致的内院。院中栽种着几株芭蕉和桂花,一方小池养着几尾锦鲤,颇为幽静。
一个穿着藏青色杭绸长衫、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透亮的老者早已等候在院中,见到二人,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沉稳:“老朽顾砚秋,忝为敝号掌柜。宋校尉,这位想必就是沈姑娘了?一路辛苦,快请屋内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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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掌柜不必多礼,叨扰了。”宋恒摆摆手,显得颇为熟稔。
沈月微微颔首,暗中打量这位顾掌柜。此人气息沉稳,脚步轻盈,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也有武功在身,而且境界不低,至少是武师中高阶,且眼神清澈精明,透着商人的圆滑与干练,是个人物。
三人进入厅堂落座,有伶俐的小丫鬟奉上香茗和几样精致的江南茶点。
顾掌柜屏退左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宋校尉,沈姑娘,杭州城内的风声很紧。奕王府的‘品珍会’三日后便在西湖别院举行,广发请柬,江南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奇人异士去了不少。王府高手几乎倾巢而出,明岗暗哨遍布全城,尤其是对陌生面孔盘查极严。据说…是为了寻找一位‘海外异人’。”他说着,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沈月一眼。
沈月心中了然,这“海外异人”自然指的是她。
“此外,”顾掌柜继续道,“近日城中还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有南疆来的行商,气息阴冷;也有北地来的豪客,煞气很重;甚至还有些海外番僧…龙蛇混杂,目的不明。城内已发生了好几起私下斗殴,死伤了不少人,府衙都压不住了。”
情况果然复杂。奕王摆下这品珍会,果然不仅仅是为了“奇珍”,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和筛选场。
“我们的人可曾混进去?”宋恒问道。
“安插进去两个眼线,但只能在外围伺候,接触不到核心。”顾掌柜摇头,“别院内部守卫极其森严,由奕王心腹大将‘铁壁’罗巍亲自坐镇,据说还有皇室供奉的高手隐匿其中。想要硬闯或暗中潜入,难如登天。”
宋恒眉头紧锁,看向沈月:“你怎么看?”
沈月沉吟片刻,放下茶盏,眸光清冷:“既然难闯,那便不闯。让他‘请’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