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惊蛰待雷鸣

那红衣少女根本不理会她的礼节,几步走进房间,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沈月脸上、身上刮过,又扫过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和书籍,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哼!我还当是什么国色天香,原来是个书呆子!长得也就勉强清秀,王兄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她言语无礼,态度倨傲,完全是一副被宠坏了的样子。

钱管事此时才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一脸为难:“哎哟我的郡主殿下!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王爷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沈姑娘静养……”

“静养?”那红衣郡主眉毛挑得更高,马鞭虚指沈月,“她有什么病需要静养?我看她好得很!钱管事,你少拿王兄压我!这别院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说着,竟径直走到沈月面前,几乎是脸贴脸地仔细盯着她看,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探究:“喂!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凭什么住进听竹小筑?给我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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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郡主看似娇纵,但沈月却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不属于草包郡主的精明和审视。奕王派她来的?试探?

电光火石间,沈月已有了决断。她不能表现得太过软弱可欺,那反而引人怀疑,但也不能强硬顶撞,徒惹麻烦。

她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垂下眼睫,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和无奈:“回郡主的话,民女沈月,乃一介平民,因家中变故,幸得王爷垂怜,暂借此地方避祸,并非王爷……金屋所藏之人。郡主殿下若无他事,民女还需整理这些药材,恐药气冲撞了殿下。”

她刻意强调了“避祸”和“药材”,既解释了自已的存在,又暗示了自已并非攀附权贵之辈,甚至可能是个麻烦,试图让对方失去兴趣。

果然,那郡主听到“药材”、“避祸”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脸上的骄纵之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好奇:“避祸?你惹了什么麻烦?还有,你弄这些药啊草的做什么?你会医术?”

“略知皮毛,不足挂齿。”沈月谦逊道,同时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做出几分病弱之态。

郡主狐疑地打量着她,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看起来确实像模像样的药材和器皿,似乎有些信了。她撇撇嘴:“无趣。还以为王兄终于开窍了,原来是个病秧子兼药罐子。”

她似乎失去了大半兴趣,但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在房间里踱起步来,东摸摸,西看看,随手拿起沈月看的一本地方志翻了翻,又丢下。

“这地方闷死了,也就这片竹子还能看。”她抱怨着,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竹林,“喂,你整天关在这里,不无聊吗?”

沈月心中微动,叹了口气,低声道:“能得王爷庇护,有一隅安身之所,已是万幸,岂敢妄言无聊。”

郡主回头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假惺惺。算了,看你也没意思。我走了,不许跟王兄说我来看过你,听到没?”

“民女不敢。”沈月低眉顺眼。

郡主这才满意,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昂着头走了。钱管事连忙跟了上去,不住地赔着小心。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月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