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灵镜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密室中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无忧、文昌、镜明、铁刑四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与犹豫。
伏魔长老行事向来严谨古板,一旦决定联名传讯给那位百年未归的洛清璇师叔,便不会更改。这意味着,萧清寒即将与苏瑾订婚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那位神秘师叔的耳中。
“唉……” 无忧长老率先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这事儿……伏魔师兄做得对,礼数上确实该告知清璇师叔。可我这心里头,怎么就七上八下的呢?”
文昌长老也愁眉不展,捻着胡须的手都忘了动作:“谁说不是呢?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清璇师叔离开后,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宗主他……更是从不提起,甚至我们这些人,在他面前连‘清璇’这两个字都下意识地避开,仿佛是什么禁忌。”
镜明长老面色冷峻,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罕见的忧虑:“宗主性情清冷,不近女色,这百年来,多少人试图攀附联姻,他都一概回绝。我们几个老家伙私下里没少嘀咕,都以为……宗主这辈子怕是真要打光棍了。一来是他那性子,二来……谁心里不犯点嘀咕?总觉得他和清璇师叔当年……”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萧清寒与洛清璇,年龄相仿,青梅竹马,一个是惊才绝艳的未来宗主,一个是风华绝代的宗门明珠。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叔侄。洛清璇在萧清寒接任宗主后不久便黯然离宗,百年不归;萧清寒则从此变得更加沉默冰冷,再不提旧事。这其中的曲折与情愫,足以让最古板的人都生出无限遐想。
铁刑长老虽然最近被“小小清寒”的愿景冲昏了头,极力促成婚事,但此刻也冷静下来,眉头紧锁:“是啊,本以为苏丫头出现,是打破了僵局,是天赐良缘。宗主对她,我们也看得分明,是动了真情的。可如今……要把订婚的消息告诉清璇师叔……这、这会不会……节外生枝?”
最让他们发愁的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萧清寒本人?
“不告诉宗主,肯定不行!” 无忧长老摇头,“订婚是他的终身大事,通知师叔也是应有的礼数。若瞒着他,将来清璇师叔若有回应,或是亲自回来(虽然可能性极小),宗主却被蒙在鼓里,那成何体统?我们这些做长老的,岂不成了欺瞒宗主的小人?”
“可是……告诉宗主……” 镜明长老语气沉重,“万一……我是说万一,宗主和清璇师叔之间,真的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往,只是因故分开?宗主这些年不提,或许是将那份感情深埋心底?如今我们贸然告知他要与苏瑾订婚,还通知了清璇师叔……会不会勾起旧事,让宗主……动摇?甚至……这婚还订不订得成?”
这个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在四位长老心头。他们既希望宗主能获得幸福,与苏瑾修成正果,又怕因此触动了那段尘封的、谁也不敢触碰的往事,导致婚事生变,甚至让宗主再次陷入痛苦。
文昌长老来回踱步:“愁煞人也!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苏丫头是个好孩子,对宗主一片真心,宗主也爱重她。这门婚事,于公于私,都是大好事!可清璇师叔那边……始终是个变数啊!”
铁刑长老也搓着手,没了主意:“要不……咱们先拖着?等婚书签了,仪式办了,再慢慢告诉宗主和师叔?”
“糊涂!” 无忧长老瞪了他一眼,“婚书签了,仪式办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道侣!届时再告知,若真有变故,岂不是让宗主和苏丫头都难堪?让天下人看笑话?更要紧的是,若因此让宗主对苏丫头心生愧疚,或是让清璇师叔觉得被轻视,那才是真正的祸患!”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充满了愁云惨雾。